“拖拉機配上這犁頭,一天能干完幾天的活,省下的工夫去跑運輸,早把錢掙回來了。這賬,得往長遠了算。”
秦麗萍被馬為民這一聲弟妹喊得臉頰一紅,正要開口解釋。
陳永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開收據吧,馬師傅,這件犁頭我買了。”
時間就是金錢,陳永強不想在農耕的活上浪費太多時間。
馬為民一聽生意成了,臉上笑開了花:“陳老弟,有眼光!是干大事的人!弟妹跟著你,準是享福的命!”
馬為民領著陳永強去柜臺開發票。
秦麗萍跟在后面,有點著急拉了拉陳永強的衣角,低聲說:“永強哥,你怎么…不跟人家解釋一下?”
“解釋什么?”陳永強覺得不用解釋那么清楚。
“就是那個……他老叫我弟妹…”秦麗萍臉又紅了。
“我們買完東西就走了。”陳永強不以為意。
馬為民處理業務很快,陳永強也爽快地付了錢。
兩人把新買的犁頭抬上拖拉機后斗,便離開了農機公司。
“永強哥,我們現在去哪?”重新坐上拖拉機的秦麗萍問了一句。
“先去吃飯吧。然后到市場上轉轉。”陳永強想著難得來縣城一趟,去市場看看,說不定能發現什么新的商機。
今天接了供銷社運貨的生意,跑兩趟能賺三十塊錢。
這在別人看來已經是很不錯的收入了。可陳永強盤算著蓋房子的大開銷,覺得這錢來得還是不夠快。
秦麗萍一聽要在縣城的館子吃飯,立刻來勁了:“縣城里都有什么好吃的?我聽說有羊肉湯、鍋包肉…”
她連報了幾個菜名,陳永強其實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除了國營飯店,我都帶你去嘗嘗。”
“國營飯店怎么了?”秦麗萍不解。
“那里的服務員,眼睛長在頭頂上,現在去,等個一兩個小時還不知道能不能吃上飯。咱不受那個氣,也不費那個時間。”
也就是那些講究個身份、好個面子的公家人,或者想擺闊的小老板,才會非去國營飯店不可。
陳永強開著拖拉機在街上,看到一家飯店,門口掛著四個紅色的布幌子。
在八十年代的東北,飯店門口掛的幌子數量大有講究:
一個幌子:通常是小吃部,主要賣面條、包子、餛飩等簡單吃食。
兩個幌子:算是正經炒菜館,能做家常炒菜,有米飯饅頭等主食。
三個幌子:屬于中檔飯店,廚師手藝更好,能操辦一般酒席,菜式比較齊全。
四個幌子:這是最高檔次的標志。意味著這家飯店能承接大型宴席,有拿得出手的硬菜和招牌菜。
廚師水平高,服務也相對更正規。敢掛四個幌子,是實力的象征,也是招牌,但價格自然也更貴。
陳永強看到的這家掛著四個紅幌子,說明在縣城里算得上是有名號的大飯店了。
“就這家吧。”陳永強把拖拉機停到路邊。
他帶秦麗萍來,除了讓她長見識、吃頓好的。
心里也存著另一個念頭,想看看這種大飯店,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之前想去國營飯店推銷野味,碰了一鼻子灰,關系沒打通,事情就擱下了。
這種私人開的、敢掛四個幌子的飯店,或路子更活。
秦麗萍跟在陳永強身后,看到這家飯店的裝修不一般。
心里就有點打怵,拉了拉陳永強的袖子:“永強哥,要不…我們還是去找一家面館就行了,這里看著…不便宜。”
陳永強看了她一眼:“難得來趟縣城,帶你吃頓好的,也看看人家這大飯店是怎么做生意的。”
剛走進飯店,就有一位穿著白色制服的女服務員迎了上來:“同志,你們是幾位?”
陳永強回應:“兩位。”
“這邊請。”服務員領著他們走到一張的小方桌旁,“您二位看看,想吃點什么?我們這兒炒菜、燉菜、涼菜都有。”她遞過來一張手寫的菜單。
陳永強接過菜單,沒急著看,先問了一句:“咱們這兒,有什么特色的、拿手的菜?”
他自然是想要點特色菜。
“不知道您想吃哪方面的特色菜?”服務員保持著笑容問道。
“就是山上的。”陳永強說得比較含蓄。
“聽出來了。”服務員會意。
小聲報了幾個菜名,“紅燜野兔、野雞燉蘑菇、干炸林蛙……這些都是常做的。還有些時令的山野菜。”
陳永強聽完,覺得種類還是少了:“就這些嗎?”
服務員解釋:“同志,現在還沒開山呢,很多野物都躲著,不好抓。所以能選的,確實就這些比較常見的。”
陳永強也沒為難她,把服務員說的那幾道野味菜都點了。
服務員記下菜名,說了聲“稍等”,便去了后廚。
等她走遠,秦麗萍才小聲問:“永強哥,這些菜,咱們家里不也吃過嗎?”
“我是想嘗嘗,這大飯店的廚子做出來,跟咱們家里的,到底有啥不一樣。”陳永強簡單解釋。
過了沒多久,那位服務員又走了回來,臉上帶著歉意:“同志,實在不好意思,后廚說……野雞今天剛好沒有了。您看,能不能換一道別的菜?”
“沒有了?”陳永強略一沉吟,“我拖拉機上剛好帶了一只野雞,你們這能幫忙加工一下嗎?我付加工費。”
他空間里,還養著養著不少野雞。
服務員做不了主,轉身把飯店的經理叫了過來。
經理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聽明白情況后,打量了陳永強一眼,爽快地點了頭:“成!我們后廚可以幫忙加工。”
“行。”陳永強應下,轉身出了飯店。
他走到拖拉機旁,借著車身的遮擋,四下無人注意,心念微動,便從空間里取出一只活野雞,拎著走回了飯店。
經理接過陳永強遞來的野雞,沒想到品質這么好。
經理立刻招呼服務員,“拿到后廚去,讓劉師傅看著做,用咱們最好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