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釀這種高粱酒不難,這壇酒就是以前我自己釀的。”秦山抿了一口酒說道。
“秦叔還有這手藝!那你覺著,這酒要是拿到外頭去賣,能行不?”陳永強吃了一顆花生米。
“你這想法是好??裳巯率巧豆饩??家家戶戶那點糧食,緊著吃也就將將夠,哪有多余的拿來釀酒?酒是糧食精,沒糧,說啥都是空的?!鼻厣降莱隽撕诵膯栴}。
“秦叔說的在理。糧是根本,沒有足夠的糧食,后頭想再多也白搭?!标愑缽娨仓?,這是個棘手的事。
“所以我在琢磨,這事要想干成,得先讓咱們村,讓跟著干的鄉(xiāng)親們,地里能多打出糧食來。糧食多了,有了余糧,才好琢磨第二步,把這余糧變成酒,換成錢。”
秦山放下筷子,認真看著陳永強:“提高產量?這話聽著提氣,可做起來難啊。”
陳永強心中自有打算,他的靈田空間能改良育種,只要推廣出去,糧食產量就能上去。
但他此刻沒有明說,只是順著話頭:“是不容易,總得試試。明年我是這樣打算的,我靠打獵補貼家用是夠了,自家那些地就多種些高粱,先做個實驗,看能釀出多少酒來?!?/p>
秦山放下酒杯:“永強,你有闖勁是好事。可這事兒,風險不小啊。種高粱,萬一收成不好,或者公糧交不上,那可是大麻煩。明年不比往年,就要開始正式交公糧了,指標定下來,那是硬任務?!?/p>
陳永強給秦山的杯子里添了點酒:“秦叔,您的擔心我明白。公糧是頭等大事,這我絕不含糊?!?/p>
“我盤算過了,先用一小部分地試,不耽誤主要的口糧和任務糧。就算高粱真不成,我靠山吃山,打獵、采山貨,怎么也能把窟窿補上。這風險,我擔得起?!?/p>
秦山聽了,面色緩和了些,端起酒杯咂摸了一口:“你這么有把握,我也不好再潑冷水?!?/p>
“這么著,等你收了高粱,釀酒這攤子事兒,我還能搭把手。手藝放著也是放著。不過話說前頭,我自家那幾畝地,穩(wěn)妥起見,還是得緊著種玉米、小麥這些主糧。高粱是真勻不出來了。”
陳永強連忙點頭:“秦叔,有您這句話,我心里就踏實多了。您能幫著釀酒,這比什么都強?!?/p>
“您家的地當然要緊著主糧,這是正理。我本來就打算,先用我自己那份地試試水,成了最好,不成也絕不連累大家。”
秦山夾了塊蘿卜干,嚼了兩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對了永強,還有個事。入冬前你帶著大伙兒山修的那個蓄水池,開春真能蓄上水?我瞅著那地方地勢是合適,可就怕是個干池子,白費了力氣?!?/p>
陳永強笑了笑,語氣篤定:“秦叔,這個您放心。那池子我反復看過,位置選得準,底下土層也瓷實?!?/p>
“等開了春,山上的雪一化,四面八方的水自然就往那兒聚,蓄滿不敢說,但供咱們那一片地春天澆上一兩遍,絕對夠用?!?/p>
再說,他還有后手,青龍山那股泉水,常年不斷流的。到時取下石頭,水就引過去了。
屋里,陳永強和秦山盤算著明年怎么賺錢。
而另一邊,幾個村里年輕人,聚集在劉劁豬家打起了炸金花。
何軍吆五喝六的聲音很遠都能聽到。
“我悶兩毛,你跟不跟?”老孫頭家的孫建林也參與其中。
“別急,我先看看牌?!焙诬娮テ鹋?,慢慢推。
何軍的手指在牌邊上搓了搓,看了眼桌上堆起的鈔票:“這把你倒是硬氣。行,我再跟五毛!”
說著,又拍出幾張毛票。他手里的牌是順金,在這小局里算頂大的了。
劉劁豬坐在何軍下家,看了自己的牌,是幾張散版,把牌一合,扔回牌堆:“你們玩吧,這把我不要了?!?/p>
而孫建林一直不看牌,何軍下多少,他只要跟一半。
“我說軍子、建林,圖個樂子就行了,這都堆過五塊了,見好就收吧。”劉劁豬提醒了一句。
孫建林面前的錢已經下去不少,他順坡就下:“成,聽劉哥的。我也不再跟了,直接悶開?!?/p>
“算你識相跑得快,這把就少贏你點?!焙诬娮孕帕脸鍪掷锏呐啤?/p>
“紅桃7、8、9,順金!見過沒有?”他說著就要去摟桌上的錢。
“我這牌還沒亮,你急什么?”孫建林一把按住何軍的手。
何軍不以為意,“那你開啊,我就不信你悶開的牌能大過我。”
孫建林不緊不慢翻開桌上的三張牌。
第一張,黑桃A。
何軍嗤笑一聲:“一張A就想壓我?”
劉劁豬盯著牌,沒吭聲。
第二張,黑桃K。
何軍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些。
第三張牌被慢慢捻開……是黑桃Q!
“黑桃AKQ!順金…”劉劁豬倒吸一口涼氣。
孫建林笑著把錢往自己面前攏,:“軍哥,順金不小,可惜,我也是順金?!?/p>
何軍呆呆看著那三張黑桃,低聲喃喃:“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剛才他還埋怨劉劁豬多嘴,提醒孫建林收手,害自己少贏了不少。
現在看來,劉劁豬那話反而救了他
劉劁豬干咳一聲,打破了沉默:“建林今天手氣是真旺……還玩嗎?”
何軍回過神,從口袋里又掏出幾張鈔票,重重拍在桌上:“玩!怎么不玩?這才哪兒到哪兒!發(fā)牌!”
接下來的幾局,牌運跟何軍開了個玩笑。
他贏了幾把,可都是些小牌,吃進的不過是幾毛零錢。
然而只要一輸,必定撞上孫建林或劉劁豬手里有像樣的牌面,面前的票子便被掃走。
何軍的額角漸漸滲出汗來,又一次輸了,眼看著孫建林將一把毛票理得整整齊齊。
“邪了門了…不玩了!不玩了!”何軍站起身,他掃了一眼自己面前所剩無幾的毛票。
“今天手氣背到家了!”他甩下一句話,也不看另外兩人,悶頭就往外走。
等何軍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外,劉劁豬臉上那點客套的笑意便收了個干凈:
“建林,你要是有空,把陳永強給帶過來一趟?!?/p>
“如今這石門村里,手頭最有錢的,自然是他陳永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