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人過來買魚,梁美娥就過去招呼了。
王桂香朝陳永強這邊走過來,壓低聲音說:
“陳永強你可以啊,跟梁寡婦搞在了一起?”
“哪能啊?就是合伙做點小買賣。”陳永強想糊弄過去。
“別人看不出來,我還看不出來,梁寡婦看你那個小眼神。”王桂香直接拆穿。
“你吃醋了?”陳永強也不再否認。
“白瞎我給你懷了兒子,有賺錢生意你不找我?”王桂香確實心里有點不舒服。
陳永強重復了一句:“你說什么?”
“我懷的是兒子。”王桂香來氣還擰了一下陳永強的胳膊。
陳永強胳膊上一疼,隨即那喜意便壓不住。
他一把抓住王桂香的手腕:“真……真的?兒子?”
“你小點聲!”王桂香慌忙抽手,四下瞟了瞟,好在梁美娥正背對著他們跟人論價,周圍嘈雜,沒人留意這邊。
她臉上臊得發紅,瞪他一眼,“這還能有假?我自個兒的身子我不知道?”
陳永強心情有點激動:“好,好!桂香,這可是……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王桂香瞧他這副又喜又急的模樣,心里那點不舒服倒是散了些,哼了一聲:“賺錢的好事兒想不到我,倒跟別人合伙合伙叫得親熱。”
陳永強早有準備:“你不是懷孕了嘛,天寒地凍的活,怎么能讓你來做。放心吧,我給你,還有咱未來的兒子,留了份產業。”
“產業?什么產業?你還能變出金疙瘩來不成?”王桂香果然被勾起了興趣。
“還記得我叫你收購那些藥材嗎?”陳永強提醒了一句。
王桂香邊說邊往梁美娥那邊看:“你還說呢!那些藥材堆了小半屋子,占地方不說,也沒見個人來問價。哪像人家賣魚,現錢嘩嘩的,看得人眼熱。”
“還不到時候。你把心放肚子里,好好收著,保管妥當。明年開春,你就知道了。”陳永強可是知道未來走向的,到時候野生藥材的價格至少翻兩三翻。
這時,梁美娥那邊剛送走一位客人,攤位前暫時空了下來:“你倆在聊什么呢?嘀嘀咕咕半天了。”
王桂香臉上立刻露出個自然的笑容:“我說這大冷天的,永強你們辛苦,中午也別啃干糧了。正好我那兒離集市不遠,飯菜現成的,去我那兒對付一口。”
梁美娥沒立刻答應,只是看向陳永強:“這方便嗎?別給桂香添麻煩。”
“有啥麻煩的,添雙筷子的事兒。”王桂香熱情不減。
話卻是對著陳永強說的,“永強,你說呢?”
陳永強能感覺到兩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成啊,桂香嫂一片心意中午就去她那吃吧。”
眼看日頭漸高,將近晌午,集市上的人也稀疏了些。
陳永強便收了攤,帶著梁美娥跟著王桂香往她住處走。
王桂香在鎮尾租了個獨門小院,雖不大,卻收拾得利落。
推開院門,梁美娥四下看了看:“可以啊桂香,這小院收拾得比鄉下老屋舒坦多了。”
話音剛落,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從屋里跑出來,見了陳永強,脆生生地喊:“干爹!”張開手臂就撲了過來。
陳永強笑著彎腰,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小娟今天乖不乖?干爹帶了魚,中午給你吃。”
“干爹?”站在一旁的梁美娥有點驚訝。
王桂香緩緩解釋:“我剛搬到鎮上那陣子,小娟去學堂,有些不懂事的孩子總嚼舌根,罵她是沒爹的孩子……永強也是好心,常來照應,孩子就叫順口了。”
“這樣啊?”梁美娥恍然,看著陳永強抱著孩子那熟稔的樣子,心里卻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先前只當王桂香與陳永強是同村舊識,卻沒料到中間還連著這么個孩子。
這“干親”關系一擺,倒顯得比她原先想的更近一層,也更復雜了些。
陳永強脫了鞋,盤腿坐在炕上,跟小娟玩起小游戲。孩子咯咯的笑聲不時從屋里傳出來。
廚房里,王桂香系上圍裙,梁美娥也挽起袖子幫忙。
灶火生起來,屋里頓時暖了不少,鍋碗瓢盆的響動里,漸漸多了人間煙火氣。
難得有村里相熟的人來做客,王桂香的話匣子也打開了。
她一邊刮著魚鱗:“美娥,你是不知道,剛搬來鎮上那陣子,人生地不熟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哪像在村里,左鄰右舍,門檻都能踏矮幾寸。”
梁美娥幫忙和面:“可不是么。鎮上人情是淡些,不過買東西、找活計倒也方便。我看你這生活條件比村里好不少。”
王桂香把刮干凈的魚放進盆里,舀水沖洗,“就為小娟上學的事,當初沒少聽閑話。虧得永強時不時來轉轉,擋了不少口舌。”
梁美娥抬起眼,看了看王桂香:“陳永強這人,看著糙,心倒挺細。”
“他呀……”王桂香嘴角彎了彎,像是想起了什么,卻沒往下說。
“對了,你們那魚攤生意看著挺紅火?我瞧一上午沒斷過人。”
“還成,守著集市,走個量。”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鍋里的水也燒開了,魚肉下了鍋,很快就有股腥鮮味傳出。
吃過午飯,略歇了歇,陳永強便把魚又拉回了集市。
下午的集市比上午清冷些,逛的人雖也不少,但多是看看問問,真正掏錢買的卻不多。
那條最大的魚擺在顯眼處,問津者寥寥。
好在其他零散的魚獲上午已賣出大半,剩下的也不多了。
日頭漸漸西斜,梁美娥看了看天色:“這魚還剩一些沒賣完,一會是拉回去,還是怎么著?”
陳永強淡淡開口:“拉到王桂香那兒放著吧。明早咱們直接過去取,也省得來回折騰。”
“也行,放她那兒是方便。”梁美娥沒再多說什么,幫著把剩下的魚搬到雪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