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別的顏色?”陳永強又問了一句。紅色在水里畢竟太顯眼。
“還有種綠色的,價錢一樣。”售貨員轉身從柜臺底下翻了翻,扯出一段軍綠色尼龍繩。
陳永強接過來看了看,綠色顯然更合他意。“就要這綠色的。給我來三十米吧。”
“三十米?”售貨員有些詫異。
“家里用處多,備著點。”陳永強含糊應道,沒多解釋。
尼龍繩的錢,連同之前的子彈,漁線、魚鉤和望遠鏡,這些東西花了陳永強八十多塊錢。
裝備雖然不盡如人意,但東拼西湊,總算是朝著升級邁進了一步。
“還差個大點的魚鉤!”陳永強想到鎮上那家鐵匠鋪,推著自行車就拐了過去。
陳永強把車停在門口,走了進去。里面暖烘烘的,混雜著煤炭的味道。
鐵匠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師傅,系著厚帆布圍裙,胳膊粗壯,正用鐵鉗夾著一塊燒紅的鐵片在砧子上敲打。
見有人進來,他停下錘子,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看看要點啥?新打的菜刀、鐵鍋,都結實耐用。”老板招呼著,指向墻邊掛著的幾樣成品。
陳永強掃了一眼那些家什,想著買一些放在空間里備用也行,不過眼下有更要緊的事。“老板,你這兒能打那種鐵鉤子嗎?”
老師傅放下錘子,走過來,臉上露出些興趣,“鐵鉤?你要多大的?”
陳永強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大概……巴掌這么大。”
老師傅聽著,瞇眼估量了一下陳永強比劃的尺寸,:“巴掌大的鐵鉤?”
陳永強再問了一句:“您看能打不?價錢好說。”
鐵匠走回爐邊,用鐵鉗撥弄了一下爐火:“打是能打,但這也沒打過,不好算價格。”
“您給個實在價。”陳永強很干脆。
老師傅心里盤算片刻,伸出三根粗黑的手指:“三塊錢一個,保證夠硬,先交一塊定錢,后天來取。”
陳永強想到那條巨物,覺得這錢必須花。“成!就按您說的,幫我打兩個。”他從兜里數出兩塊錢遞過去。
事情辦妥,陳永強心里又落下一塊石頭。他轉身出了鐵匠鋪,重新騎上自行車。
“那條巨物,下回再讓我碰上,定讓你有來無回。”陳永強心里發著狠,推車離開了鐵匠鋪。
他原本還想著順路去王桂香那轉一圈,但念頭一轉,想到了高媛媛。
算算時間,她借書也該差不多了。他便徑直朝新華書店騎去。
到了書店那棟小樓門口,他左右張望了一下,并沒有看到高媛媛的身影。
“還沒出來嗎?”他嘀咕了一句,把自行車支在書店窗根下鎖好,也走了進去。
書店里比外面暖和許多,幾個高高的書架整齊排列,顧客寥寥,十分安靜。
陳永強目光一掃,很快就在靠里一個角落,看到了高媛媛。
她正低著頭,全神貫注看著攤在桌上的一本厚書。
旁邊還摞著兩三本。她看得入神,連有人進來都未察覺。
陳永強見狀,便也沒出聲打擾。他放輕腳步,自然地轉向最近的書架,假裝瀏覽起上面的書籍。
書架上的書種類不算多,多是些政治讀物、農業技術、中小學教材,也有少許文學作品。
陳永強的目光被幾個黑體字吸引,《赤腳醫生手冊》。
他抽出這本厚實、隨手翻了幾頁。里面配著些簡圖,講的是各種常見病癥的識別和土方治療,還有針灸、草藥之類的知識,非常實用。
他自己是用不上這個,但腦子里立刻閃過一個念頭:“丁婉茹應該會喜歡這本書。”
那姑娘平時就細心,對護理、草藥這類事也顯露出興趣,把這書給她,或許正對路子。
他又在附近架子上看了看,沒再發現什么特別需要的,便拿著這本《赤腳醫生手冊》,走到門口附近的柜臺。
柜臺后的店員正打著盹,陳永強輕輕敲了敲臺面,付了幾毛錢直接買下。
高媛媛合上了面前的書,正將借好的書和筆記本仔細裝進隨身帶的布包里。
她抬起頭,恰好與陳永強的目光對上。
“陳大哥?你什么時候來的?”她壓低聲音問,拎著布包走了過來。
“剛到,你借好了?”陳永強看向她手里的幾本書。
高媛媛點頭,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書店。冷風立刻包裹上來,高媛媛下意把圍巾拉高了些。
“還是我捎你回去?”陳永強一邊開自行車鎖一邊問。
“那就又麻煩你了。”高媛媛這次答應得更干脆了些,側身坐上了后座。
回村的路似乎比來時短了些。車上載著兩個人,陳永強蹬得比來時稍慢。
高媛媛抱著裝書的布包坐在后面,偶爾問一兩句關于釣魚準備的事,陳永強也簡單回答。
到了村口,距離陳永強家還有一段距離時,高媛媛便輕輕拍了拍陳永強的后背:“陳大哥,到這兒就行了,我就在這下。”
陳永強捏閘,將車穩穩停住。高媛媛利落地從后座下來,整理了一下衣物和圍巾。
“麻煩你了,陳大哥。”她道謝,語氣禮貌而周全。
“客氣啥,順路的事。”陳永強明白她的顧慮。
村里人多眼雜,他是有家室的人,她一個單身的女老師,要是讓人看見直接坐他車到家門口,難免惹來不必要的閑話。
在這點上,兩人心照不宣。
“那……我先回了。”高媛媛拎著裝書的布包,轉身沿著通向小學那邊的岔路走去。
陳永強看著她走遠一段,才重新蹬起車子,朝自家院子騎去。
推開院門,將肩上的望遠鏡和手里的東西都拿進屋。
林秀蓮正在炕上做著針線,見他回來,放下手里的活計:“回來了?凍壞了吧?鍋熱著饅頭。”
“還行。”陳永強先把那包漁具和尼龍繩放到墻角。
然后去打開鍋蓋自然取了幾個饅頭,先填飽肚子。
至于水庫底下的巨物,還要過兩天,定制的鐵鉤打好了,才能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