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蓋頭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陳永強的內心忽然被觸動了。
他站到丁婉茹跟前,紅布被緩緩掀起,丁婉茹臉上升起一抹紅暈,更添了幾分嬌艷。
陳永強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聲低喚:“婉茹……”
丁婉茹起身走到那張舊八仙桌旁,倒了兩杯清酒:“沒有紅燭高照,也沒有鳳冠霞帔,但交杯酒總該有一杯的。”
她將其中一杯遞了過去:“永強哥,喝了這杯酒,在我心里,禮就成了。”
陳永強接過酒杯,兩人相對而立,手臂緩緩交纏。他目光深深望著丁婉茹。
酒杯貼近唇邊,他們同時飲下一口。
這簡單的儀式雖無人見證,卻在兩人心中自有分量。
丁婉茹放下酒杯:“我知道,我這輩子或許都走不進你家的堂屋。可我也是個女人,是個心里裝滿你的女人。”
她握住他撫在自己臉上的手,貼緊臉頰:“永強哥,我不要你為難,也不要你承諾什么將來。”
陳永強反手將她摟進懷里:“婉茹,我陳永強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你這份心……”
“我是心甘情愿的。”丁婉茹打斷他。
其實,她也是想借陳永強的力量,延續丁家的香火。
陳永強將丁婉茹輕輕抱到了炕上,兩人相對而望,眼神交纏,就像一對新婚的夫婦。
“永強哥,我只有一個要求。”丁婉茹望著眼前這個男人。
“你說!”陳永強已難抑心中的涌動,低頭輕吻著她的頸側。
丁婉茹眼睛微閉,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將來要是有了孩子,我想讓他姓丁,可以么?”
“……好。”陳永強沒有猶豫就應下了。
要是在從前,他斷不會答應這樣的事。可如今,他已有三個兒女。
想到這,心底那份固執便松動了,要能給她一個孩子,作為補償,似乎也就不那么難以接受了。
丁婉茹聽到這一聲好之后,心尖一動,這便是她所能企盼的最好結果了。
她閉上眼,將臉埋進陳永強的肩窩,不讓他看見自己眼中驟然涌起的淚珠。
這一夜,丁婉茹拋卻了往日的矜持,變得格外主動。
燈火映著她眼中前所未有的光亮。她勇敢地回應著陳永強的親吻。
手心撫過他堅實的脊背,要將這個男人的的允諾,都刻進自己的生命里。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帶著孤注一擲的交付,和一份對未來的期許。
簡陋的屋舍之內,春意濃得化不開,兩顆各有背負的心,在這片刻的溫存中,尋得了暫時的慰藉。
兩個小時后,陳永強起身系著褲腰帶,對炕上慵懶無力的丁婉茹低聲說:“我得回去了。”
丁婉茹連抬手的力氣也似沒了,只輕輕應了聲:“好,路上當心些。”
陳永強掩門而出,又將院門關好,這才轉身沒入的夜色里,悄無聲息回到了自家院中。
廚房里亮著燈,隱約傳來電視節目的聲響。
陳永強推門進去,見七八個鄰人正圍在那臺不大的電視機前,看得入神,誰也沒回頭留意他的進出。
只有坐在角落織毛衣的林秀蓮,側頭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沒問。
陳永強在門邊站了片刻,電視里正播著82版的《水滸傳》。
演到“武松醉打蔣門神”這一節。
屏幕上的武松身形踉蹌,拳腳卻虎虎生風,招招到肉。
陳永強雖然看著電視,心里卻想著別的事情。
電視劇播完,片尾曲響起,鄰居們這才意猶未盡地起身,說笑著陸續散去。
秦麗萍走在后頭,出門時有些心不在焉,不小心撞在了陳永強的胳膊上。
陳永強只覺臂膀觸到一片軟意,還未及反應,秦麗萍已低低“啊”了一聲。
臉頰飛起兩抹紅云,慌忙低下頭,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匆匆跑出了門。
小插曲過后,陳永強就關了電視機,對林秀蓮說:“早點休息吧。”
次日一早,陳永強帶著冰釣的裝備,又來到了水庫。
剛置辦下那臺電視機,家底幾乎掏空了。
他得趁著過年之前,多釣些魚,好歹換些錢來貼補。
今天梁美娥沒跟著來,陳永強倒覺得清靜。
有她在旁邊,陳永強總會分去幾分心神。
他選了個水深的老位置,鑿開冰洞,再把帳篷移了過來,便垂下魚線開始釣。
沒過多久,浮標猛一沉。陳永強手腕一抖提竿收線,一條幾斤大小的鯉魚被拽出冰洞。
“還不錯,開門紅。”他低語一句,將魚扔進一旁的麻袋。
隨后,陳永強捏了一撮特制的餌料,撒進冰洞。
那餌料是用他空間里種的玉米和地瓜煮熟后混合的,對水下的魚產生難以抗拒的氣息。
這餌料果然效果非常好。接下來的時間,魚獲接連不斷。
鯽魚、鯉魚、草魚陸續被提出水面。陳永強開始流水線作業,釣上來魚每一條都是錢。
接近中午,他正準備歇口氣,手中的魚竿卻傳來一股前所未有的猛烈拉扯!
陳永強立刻控住竿子:“大家伙,終于來了。”
費了些力氣,才將那龐然大物拖出冰面。
一條十幾斤的胖頭魚在冰上拍打著尾巴。
“跟前幾天釣上來的那條差不多大。”他用腳撥了撥那還在掙扎的魚。
一個念頭悄然浮上心頭。不管怎樣,他對秀蓮終究是有所虧欠的。
默然片刻,他下了決心:“這條大的,就給她的娘家送去吧。”
傍晚,陳永強提前收了竿。
今天收獲不錯,估計釣有五六十斤魚。他將魚裝好,特意拎起那條最大胖頭魚,朝著林秀蓮娘家的方向走去。
天寒地凍的時節,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在家里貓冬。
他推開院門時,丈母娘正在灶屋忙著,看樣子是要準備晚飯。
“永強,你怎么來了?”丈母娘放下簾子,臉上帶著些許意外。
“給家里送條魚吃。”陳永強將手里的胖頭魚往地上一扔。
“這天寒地凍的,哪來的魚啊?”林母看著地上的魚。
“在水庫里釣的。”陳永強解釋著。
老丈人聽到聲音也從屋里走出來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