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腸胃不大好,脹氣。不是懷孕。”梁美娥說出了結果。
陳永強暗自松了口氣。她一個寡婦,要是真懷了孕,在這村子里不知要掀起怎樣的風浪,解釋起來更是麻煩。
“我還以為你跟哪個相好的懷上了。”陳永強每次與梁美娥親近,他其實都格外留心,正是怕留下后患。
梁美娥氣得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你以為我是那種隨便的女人嗎?跟了你好之后,我心里哪還裝得下別人!”
“我開玩笑的。”陳永強嘴上這么說,心中卻自有盤算。
這既是個試探,也是個提醒。要是她真與旁人有了牽扯,往后許多資源和支持,自然就要另作考量了。
帳篷內靜了一瞬,梁美娥依舊靠著他,卻沒再說話,不知在想些什么。
過了片刻,梁美娥才再度開口:“這次檢查,也算是給我提了個醒。我……我順便讓醫生給我上了環。”
她繼續說:“這樣以后,就不用總提心吊膽了。”
這確實是個一勞永逸的辦法,也省去了陳永強許多顧慮:“上環,對你的身體會不會有影響?”
“多少會有點,不過為了你也值了!”梁美娥說的很認真。
浮漂就在這時輕輕一顫,陳永強眼疾手快提竿,卻只帶上來一串水花。
“釣魚嘛,可以慢慢來。”梁美娥的聲音貼得更近。
“要不……我們先試試,上環之后是不是真的放心?”她說話時,那只原本擱在他腰間的手,已悄然向下游移。
“在這里?不怕被人撞見?””陳永強將空鉤重新掛上餌料。
“你家的狗不是在外面守著么?有人靠近,它總會叫的。”梁美娥低笑,手卻更加不安分地向下滑去。
天狼確實機警,但它是狼,不會像狗那樣吠叫。
帳篷外是寒冷的冰面,帳篷內,爐火讓兩人體溫也上升了不少。
陳永強心念微轉,細想起來,確實有段時間沒跟梁美娥親近了。
一來是顧忌這村里人多眼雜,流言可畏,二來,最要緊的便是怕萬一不小心,種下麻煩。
她終究不是王桂香,住在鎮上,往來遮掩方便許多。
梁美娥扎根在這村里,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張嘴等著議論。
如今,她自己做主上了環,那最棘手的一重顧慮,算是消除了。
“那便不必再忍了。”
想到這里,陳永強松開了握著釣竿的手。
轉過身來,在梁美娥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已將她摟住。
“你確定?”他低聲問。
梁美娥眼里漾開得逞般的笑意,她沒說話,只是用手勾了勾他脖頸,答案不言而喻。
爐火的微光,將糾纏的身影投在晃動的篷布上。
無人看管的浮漂忽然劇烈抖動起來,一下,又一下,終究緩緩歸于平靜,只有細微的漣漪無聲蕩開。
帳篷外,天狼依舊安靜伏在風口,耳尖轉動,掃聽著遙遠處的動靜,對篷內壓抑的喘息恍若未聞。
這時,冰面上遠遠走來另一個想找地方下竿的村民。
看見冰面上的帳篷,他心生好奇,下意識便朝這邊靠近。
剛走出十來步,一直靜伏的天狼驟然站起,轉身面向來人,背毛微聳,喉嚨里發出低沉威懾的嗚咽,雪白的獠牙在冷光中一閃。
那人被這無聲躥起的威脅姿態嚇了一跳,連忙止步:“誰家的狗,這么兇?”
眼見天狼并無吠叫追趕之意,只是牢牢守在那帳篷數丈之外,眼神冰冷,他便趕緊退開,另找了一處遠離帳篷的冰面,開始忙活自己的冰釣。
帳篷內,梁美娥氣息未勻,只覺得今日的陳永強格外不同。
那股侵略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不容抗拒,讓她在暈眩的歡愉中竟隱隱生出一絲難以招架的懼意。
她忍不住喘息著問:“你今兒,怎么跟變了個人似的……”
“有么?”陳永強自己似乎并沒有察覺異樣。
或許是心頭去了懷孕這層最大的顧忌,精神徹底放松。
又或許,那枚淬體丸潛移默化改造的,遠不止是筋骨氣力,連某些最原始的沖動與掌控力,也在悄然蛻變。
他只是覺得,懷中這具溫熱身軀帶來比記憶中的任何一次都更深入骨髓。
爐火不知何時弱了下去,帳篷內的溫度卻并未降低。
事后,梁美娥慵懶靠在他懷里,靜默半晌,才幽幽嘆氣:“有時候,真羨慕秀蓮能給你生孩子。”
她像是自言自語,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清醒。
梁美娥對自己的身份和處境再明白不過,一個寡婦,與陳永強的這段關系本就見不得光,懷上他的孩子,對誰都是無法承受的麻煩。
陳永強的手掌撫過她汗濕的肩頭:“你現在膝下已經有一兒一女了,還不滿足?”他指的是她前夫留下的兩個孩子。
“那不一樣!我心里……算了,跟你說這個干嘛。”她后半句話終究咽了回去,只是重新把臉埋進他肩窩。
就在這時,擱在一旁的魚竿被拖拽了一下,線軸吱呀輕響。
“來魚了!”陳永強立刻松開環著梁美娥的手臂,探身去抓魚竿。
梁美娥也從他懷里直起身,攏了攏散開的衣襟,低頭系著扣子。
陳永強沒費太多周折,便將一尾活蹦亂跳的鯉魚提出了冰洞。
“這魚不算大。”梁美娥已經整理好衣衫,看著那尾約莫兩三斤的鯉魚。
陳永強摘了鉤,將魚扔進一旁的桶里。
“但這是個好兆頭,說明窩子里有魚群過來了。”他重新掛餌下竿,動作沉穩利落。
果然,正如陳永強所料,魚訊變得密集起來。
浮漂接連傳來有力的頓口,不多時,又有兩三條鯉魚被提出冰洞,個頭都與第一條相仿。
梁美娥也沒閑著,幫忙撿魚,桶里的魚漸漸多了起來,都是四大家魚為主。
“看來今天運氣不錯,今天的魚,差不多可以賣10塊錢。”她數著桶里的魚,大概估算了一下。
“感覺水底下還有更多的魚。”陳永強的感知變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