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婉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積雪覆蓋的村路拐角,心里雖有許多話還未說出口。
但她明白,另一個女人也同樣在期盼著他的歸來。
陳永強踏著積雪往家走。途經(jīng)秦家那座低矮的竹屋時,他注意到屋頂和墻壁都加鋪了厚厚的干草用以御寒。
這樣的條件過于簡陋,恐怕很難捱過這個嚴冬。
走到自家院中,陳永強看到廚房還亮著燈光,心念微動,從空間里取出一頭一百多斤的野豬,這才朝屋里喊道:
“秀蓮,我回來了?!?/p>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屋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秀蓮扶著門框出現(xiàn)在門口。她穿著厚實的棉衣,此刻卻因激動泛起了紅暈。
她望著院中那個披著風雪的高大身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像是懸了許久的心終于落下,“永強,你可算回來了。”
過了一會,陳永強家的廚房就熱鬧起來了。
不大的廚房里,一口大鐵鍋架在灶上,里面翻滾著乳白色的骨頭湯,濃郁的香氣混合著野物的醇厚與山野菌菇的清香。
大塊的野豬肉、鮮嫩的兔肉,以及一些冬日里難得一見的干菜、土豆片擺滿了旁邊臨時搭起的木板桌。
陳永強不僅喊了秦山,連他媳婦和那對雙胞胎女兒也一并叫了過來。
在這嚴寒的冬日,一頓熱騰騰的火鍋,無疑是最能慰藉人心,也最能拉近關(guān)系的。
秦山見到陳永強:“永強,你這次進山打獵收獲怎么樣?”
“還行,算是有點收獲。”陳永強說的風輕云淡,他這趟的收獲要不小。
而那對雙胞胎姐妹,則鮮明體現(xiàn)了兩種不同的性格。
妹妹秦麗萍,一進門就吸著鼻子,眼睛盯著咕嘟冒泡的火鍋:“哇,好香啊!永強哥,你太厲害了,打了這么多肉回來!”
她活潑地圍著桌子轉(zhuǎn),看到林秀蓮在忙,還主動上前幫忙擺放碗筷。
嘴里也沒停著,好奇問著山里打獵的事,性格外放得像一團小火苗。
相比之下,姐姐秦麗娟就安靜內(nèi)斂得多。
她跟在母親身后,只有在母親示意下才小聲地向陳永強和林秀蓮問好。
她找了一個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放在膝蓋上。
偶爾悄悄抬眼打量一下這熱鬧的場面,目光在觸及陳永強時,會飛快地移開,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他招呼大家坐下,給秦山倒了杯二鍋頭,幾口熱湯下肚,氣氛很快活絡(luò)起來。
陳永強端起碗跟秦山碰了一下:“秦叔,我進山這幾天,那蓄水池的進度怎么樣了?”
秦山錢喝了一口酒,放下碗:“你交代的事俺可不敢耽誤。你走后,俺又帶著人接著干。地基按照你說的,又加深夯實了?!?/p>
他有些為難地看了看窗外的積雪:“就是這天寒地凍的,地皮凍得梆硬,鎬頭下去都冒火星子,進度實在快不起來?!?/p>
“而且眼看著雪越來越厚,大家伙兒也怕凍傷,這兩天算是暫時停了工,等這陣極寒過去再接著干?!?/p>
陳永強聽了,點了點頭。這情況在他預料之中,天時如此,強求不得。
“安全第一,進度等開春化凍再趕也不遲。辛苦了。”
秦麗萍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話:“永強哥,你這次進山,除了野豬和兔子,還打到什么好獵物了?”
陳永強放下筷子,起身從旁邊堆放物品的角落里拿出兩張?zhí)幚砗玫钠っ?/p>
那皮毛呈深褐色,“碰巧弄到了兩張水獺皮,鞣制好了,正適合這寒冬。小萍,你和你姐拿回去,縫個帽子或者手套,擋擋風寒。”
秦麗萍又驚又喜,幾乎是跳著接了過去,愛不釋手摸著那柔軟溫暖的皮毛:“太好了!謝謝永強哥!這皮子真軟和,這幾天出門,耳朵和手都快凍掉了!”
秦山見狀,習慣性斥責:“小萍!不懂事!這么金貴的東西怎么能收?快還給永強!這皮子拿到鎮(zhèn)上能換不少錢糧呢?!?/p>
秦麗萍被父親一說,臉上興奮的神色褪去,遞出去不是,不遞也不是,嘴唇微撅,眼里帶著明顯的不舍,卻又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反駁父親。
陳永強先開口:“秦叔,讓她拿著吧。這冬天還長,凍壞了更麻煩。再說,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一家沒少幫著照應秀蓮,這點東西不算什么。兩張皮子而已,山里還能再尋。”
他這話既安撫了秦山,也給了秦麗萍一個心安理得收下的理由。
秦麗萍立刻松了口氣,臉上重新綻開笑容,偷偷瞄了父親一眼,見他沒再堅持,趕緊把皮子緊緊抱在懷里,像是怕被搶走似的。
一直安靜坐著的秦麗娟也悄悄抬眼看了看那油亮的皮毛,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和欣喜,只是性格使然,她沒有像妹妹那樣表露出來。
吃過晚飯,送走了秦山一家,院子里重新安靜下來。
陳永強先回了屋,躺在溫暖的土炕上,連日奔波便松弛下來。
不一會兒,林秀蓮收拾好廚房,也回到屋里。她脫下外套后,在陳永強身邊躺下。
林秀蓮側(cè)過身,面向他:“這次進山,是不是因為雪太大,沒打到多少東西?”
她想起他帶回來的,除了今晚吃掉的那些,明面上似乎確實不見太多獵物。
陳永強將身旁溫軟的身子往懷里帶了帶:“傻話。這次的收獲,遠超你想象。”
他的空間里,此刻躺著幾十頭野豬,尤其是那頭猶如小山的野豬王,估摸著至少有五六百斤重,這等收獲,說出去怕是都沒人信。
林秀蓮聽他語氣篤定,不似寬慰,便放下了心,也沒往深處追問。
她轉(zhuǎn)而說起家里的瑣事:“眼瞅著天越來越冷,灶膛燒得勤,家里的柴火怕是撐不了幾天了。”
陳永強應著,早有安排:“嗯,知道了。我明天先去趟鎮(zhèn)上,把些東西處理了。回來就去后山砍些柴,來得及?!?/p>
林秀蓮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安心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睡意漸漸襲來。
窗外是凜冽的寒冬,屋內(nèi)卻是一片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