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憑什么?”
饒是一向沉穩多謀的杜宇念聽到這個消息,也是不禁一愣,隨后從牙縫里擠出四個字。
我圣宗的秘境,你們偷偷潛入也就算了,還糾集弟子合圍我們!
還有天理嗎?
還有王法嗎?
“有辦法立刻通知圣宗嗎?”齊運神色微凝,迅速抓住關鍵問題追問。
“沒有”沈繁搖了搖頭,精致的臉龐上寫滿了慌張,甚至連凌亂的鬢角髮絲都顧不得整理“【桃園】乃是真君級別的【拾遺境】,自成一界,規則獨特。
莫說是我們,就算是筑基真人進來了,若沒有對應的特殊路徑或信物,也休想輕易出去。
更別提向外傳遞訊息了。”
感受到那迫在眉睫的巨大危機,兩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圣宗雖強,但也架不住三宗弟子合圍,這完全就是碾壓。
沒想到好好一場造化,此刻居然演變成了死局!
不對。
相比於失措的杜、沈兩人,齊運倒是平靜許多,一來是他實力更強,縱是三宗合圍,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二來,在圣宗這幾年,經歷了這么多事情,他對圣宗的秉性也算有些了解。
圣宗是何等存在?
那是雁過拔毛、獸走留皮,寧可丟盡臉面也絕不肯吃半點虧的主!
三大宗門在圣宗的眼皮子底下整這么大的動作,圣宗能毫不知情。
圣宗真君們都是吃屎的?
所以相比於圣宗高層昏庸失察,讓三大宗門鉆了空子。
他更愿意相信這是圣宗故意而為!
至於目的多半是請君入甕,然后再甕中捉!
半闔的眼眸中精芒疾閃,齊運緩緩摩摯著手指關節,思緒飛轉。
如果真是這樣,那圣宗必然在暗中掌控著一切。
三大宗門的入侵恐怕早就在他們的預料乃至算計之中。
有圣宗托底——
三大圣宗弟子豈不是任我屠戮?
靈物、靈點.—還有肉身修為!
那我這是要發啊!
思緒至此,齊運眼中猛然爆發一陣駭人的紅芒,刺骨殺機肆虐而出,驚得一旁的杜、沈二人慌忙后退。
還以為齊運是嫌他二人無用,想要下手弄死他們。
“走!”
按捺不住低笑兩聲,齊運大手一揮,不再多看那滿地狼藉一眼,示意沈、杜二人立刻跟上。
而這般有些癲狂的反應,更是讓兩人臉色一陣發白,對視一眼,暗感前途黑暗。
無極圣宗,太虛鏡天深處。
一座恢弘浩大、難以用言語形容其萬一的仙殿正靜靜懸浮。
殿宇不知以何種神材鑄就,通體流淌著億萬道瑞彩霞光,衍化出地水火風、星辰運轉、萬物生衰等無窮異象。
磅礴浩瀚的靈機幾乎凝成實質,呼吸之間都仿佛在吞吐著最精純的天地本源。
此刻,大殿之內,三十余道氣息渾然一體、周身道韻流淌如江河、一舉一動都仿佛能引動山岳傾覆的偉岸身影齊聚於此。
他們僅僅是靜立於此,彼此間無意識散發的磅礴氣機相互碰撞、摩擦,便濺射出萬千道彩虹般的瑰麗霞光。
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九天仙闕,神圣非凡。
三十多位圣宗真人分坐在大殿兩旁。
偶有幾個蒲團空著,不是主人外出未歸,就是正在宗內某處,來不了。
“鄧師兄,最近氣色不錯啊,看來你的心魔之癥,快要痊癒了。”
輕搖著手中摺扇,仍舊是一副書生模樣的楊篡輕聲向著一旁的老真人問好。
“楊師弟說笑了。”老真人鄧隱神色不動,宛如一方歷經風霜的枯石,聲音平緩無波:
“老夫這般年紀,能得幾日安穩已是宗門天恩浩蕩,何談痊癒之說?
倒是師弟你,氣息愈發雄渾凝練,眸中神光湛然,隱有破繭之勢,想來是修為又有精進。
距離突破筑基中期,恐怕只差臨門一腳了吧?”
“師兄好眼力。”提及修為進展,楊篡臉上的笑意不由得更盛了幾分:
“只是這一步之遙,卻如天塹鴻溝。
師弟我至今仍無十足把握。
若師兄不嫌師弟愚鈍,改日還需上門,好生請教一番突破心得才是。”
“好說。”鄧隱真人微微頜首,答應得十分爽快,“老夫於筑基中期之境的突破,確有那么幾分粗淺心得,屆時可與師第探討一二。
楊篡聞言,正欲含笑稱謝,卻聽鄧隱真人話鋒不著痕跡地一轉:
“不過,我圣宗修行,向來講究一個因果兩清,有予有取。
故而,老夫也想向師弟——討一份因果。”
聞聽此言,楊篡目光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面上笑容卻不變,語氣依舊輕鬆:
“師兄但說無妨”
老真人笑而不語,只是掌心輕放翻,顯化一字。
【魁】
搖動摺扇的動作一頓,楊篡雙眼微瞇,若有所思的盯著面前的老真人:
“師兄也看中他了?”
“布局落子,不可專之其一,廣撒網,方能多斂魚。但此子確有幾分薄運。”沒有表態,老真人模稜兩可的回答,反倒讓楊篡的目光更加深邃。
“師弟,捨得嗎?”
老真人的追問讓楊篡略顯沉默,片刻后,他合起摺扇:
“那便這么定了。”
他對齊運確有幾分青睞,此子雖然修行資質一般,但道意悟性卓絕,法術一途走的又快又猛,如果好生栽培一番,日后多半能成為他手下中流砥柱。
只是沒想到此子如今光輝太過耀眼,連鄧隱這般老牌真人都注意到他。
罷了,拿他換份心得,不算虧。
“善。”鄧隱真人毫不拖泥帶水,楊篡前腳剛答應,他后腳便給出了承諾:
“明日辰時,可來我道觀一敘。”
咚而此時,大殿之上,一口金紅大鐘震響,悠遠厚重的鐘聲掠過整座大殿,讓低聲細語的一眾筑基真人齊齊收聲,舉目望向了大殿之上盤坐的一道身影。
“諸位師弟,三宗之魚,皆已入網!”
“即刻起,傳令爾等門下精銳。
十日之后,隨我等“入【桃園】,摘果收網!”
洪亮浩大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聞聲的圣宗真人們身軀微微一震,隨即心照不宣的露出了一抹“圣宗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