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匯聚在坊市法陣內的圣宗外府修士越來越多,已逾四百之眾。
眼見援兵漸至。
圣宗眾人先前被伏擊的驚怒與壓抑頓時化為洶洶戰意。
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一聲咆哮,積蓄已久的反攻驟然爆發!
“殺!踏平這些尸祟!”
“屠盡僵盟雜碎!”
四百多名圣宗外府門人如同決堤的洪流,自坊市殘破的壁壘后洶涌殺出。
霎時間,魔氣沖霄,戾嘯震天!
諸般詭異狠厲的魔道法術被毫不吝惜地施展出來。
慘綠的鬼火骷髏尖嘯著撲向尸群,所過之處行尸如蠟般消融;污穢的血色煞云當空凝聚,滴落下的酸腐血雨腐蝕得鐵尸身上青煙直冒;道道詭異黑線呼嘯盤旋,將撲來的僵尸切割得支離破碎…
整個圣宗戰線宛如一股毀滅性的黑潮,向著外圍的僵盟修士狠狠拍去。
陣外那幾名主持陣法的僵盟修士面色獰厲,再度瘋狂搖動骨鈴,誦念邪咒。
“起陣!”
籠罩四野的【九陰九怨大陣】幽光再盛。
地面劇烈翻涌,更多腐爛的行尸、鐵尸破土而出,嘶吼著迎向圣宗修士的鋒線.
兩股洪流轟然對撞.
剎那間,殘肢斷臂橫飛,腐臭與血腥味混合著法術爆裂的焦糊氣味彌漫開來,令人作嘔。
嘶吼聲、慘叫聲、法術轟鳴聲、金鐵交擊聲匯成一片,戰況瞬間進入白熱化。
行尸雖弱,但數量仿佛無窮無盡,悍不畏死地撲上來撕咬抓撓。
鐵尸力大身堅,在尸群中橫沖直撞。
往往需要數名乃至十余名圣宗弟子合力才能勉強牽制。
然而就在前方戰線殺聲震天,所有注意力都被這血腥鏖戰牢牢吸引之際。
一道近乎無形的氣流,宛如一縷恰到好處的山間微風,悄無聲息地拂過混亂的戰場。
前方廝殺正酣,魔威尸氣碰撞得地動山搖。
僵盟的包圍圈巨大無比,幾乎涵蓋了小半個大烏山,將戰線拉的極長。
為的就是利用僵盟煉尸控尸的長處,以尸海戰術發揮到極致。
“這些圣宗弟子是瘋了么,我僵盟已經占據天時地利,乖乖把這大烏山讓出來不就好了。
我們都搶到手的東西,你們怎么還想搶回去。”
奮力搖晃著骨鈴,主持陣法的僵盟修士一臉憤然,好似他們是受害者。
圣宗才是作惡的強盜。
“這些圣宗修士的數量太多了,行尸馬上就要耗光了,我們還是請真修師兄們出手,直接碾碎他們。”
注意到戰場局勢開始朝著圣宗傾斜,一名僵盟修士低聲建議道。
“請個屁,那群青宗瘋子肯定沒走,不知道在哪貓著呢。
只要真修師兄們一動,他們肯定又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跑出來。
十具銅甲尸,被他們砍碎了七具。
真修師兄也一死兩重傷,這個險,我們不能再冒了。”怒斥了身后同門,為首的僵盟修士遲疑片刻后,一咬牙:
“放號令,喚醒沉睡的其他同門,徹底激活【九陰九怨大陣】。
三具銅甲尸,足以蕩平一切!”
“好!”
應了一聲,一旁的僵盟修士當即取出一根布滿鮮紅符箓的七寸棺材釘。
噗的一聲!
這根詭異滲人的棺材釘直接釘在了地面上,僵盟修士口中念念有詞,誦唱法咒,隨即屈指一點,一道真氣瞬間沒入釘中。
下一瞬!
一股無形的波動順著地面驟然擴散開來。
只見這四周地下,上百個深埋于此的棺材中,一具具毫無聲息宛如死尸的存在猛地睜開雙眼!
砰砰砰砰!
地面不斷炸開,一道道恢復了生息的身影破棺而出,同宗同源的氣息讓四周的溫度瞬間降低了不少,陰氣森森,白霧彌漫。
一百二十三名僵盟修士。
清一色的煉氣三層修為以上。
這便是此次僵盟為了奪取大烏山而準備的人馬。
如果不是圣宗坊市中,藏有一塊備用陣盤。
此刻的大烏山已經落于僵盟之手。
“烏蒼,要準備徹底拿下那道烏龜殼了嗎?”轉動著僵硬的脖頸,一名僵盟修士沉聲開口。
“還沒有李師兄,無極魔宗派了數百外府門人,我此番喚醒你們,是為了全力激活【九陰九怨大陣】徹底剿滅他們。”
手持古鈴,名為烏蒼的那名僵盟修士快速說道。
“無極魔宗?他們來的倒快,好,那就將他們一網打盡,再拿下那枚烏龜殼。”
百名僵盟修士盤膝而坐,雙手結出統一的邪異法印,口中念念有詞,將自身陰邪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入腳下的【九陰九怨大陣】。
轟!轟!轟!
遠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精純的漆黑尸氣,如同壓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裹挾著令人牙酸的嘶吼與無比暴虐的氣息,從中噴涌而出!
大地震顫,三道身上古銅鱗甲閃爍著幽暗符文、眼中跳動著實質般血色火焰的身影,正緩緩自裂口中爬升。
它們散發出的威壓,赫然都達到了煉氣六層的巔峰,甚至隱隱觸及七層的門檻!
然而就在所有目光都被這恐怖景象吸引,所有心神都被前方慘烈大戰牽動之際。
齊運悄然脫離了主戰場邊緣。
他手中緊握著一枚玉簡,正是袁海提供的詳盡大烏山地脈圖。意念沉入其中,飛速比對推算著方位。
“地脈交匯,陰煞流轉卻在此處形成渦旋……陣眼供給的冗余節點,必是此處!”
齊運目光一凝,鎖定在一處看似毫不起眼的山坳角落。
猛地拂袖,一股巧勁蕩開表層碎石。
下方并非尋常山土。
而是一塊打磨平整的黑色巖石,巖面之上鐫刻著密密麻麻、復雜無比的陣法紋路!
此處正是維持整個大陣運轉的陣眼所在!
找到了!
齊運眼中精光一閃,沒有絲毫遲疑,周身百煉鋼砂開始無聲流轉,蓄勢待發。
……
另一邊,三頭銅甲尸正欲肆虐,圣宗門人目光凝重。
整座大烏山猛烈一震!
下一秒!
只聽啪的一聲炸響!
坊市的墨綠陣法轟然爆碎,化作無數支離破碎的光斑搖搖欲墜,散落無窮。
坊市內,一直佝僂著身軀、面帶病容的袁海緩緩挺直腰背。
臉上虛弱之色一掃而空,目光冰冷銳利。
“居然被他……看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