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運接到黎崇傳訊的第二天,【諸法殿】即將開啟的消息便在整個外府傳開。
對于這所悟法圣地,幾乎所有的外府門人都或多或少的了解一些。
作為外府三大奇殿之一。
【諸法殿】的存在給予了外府門人一個快速積累經驗和體悟的機會。
只不過【諸法殿】的名額向來不多。
除了內府拿走的那部分,留給外府門人爭奪的名額,也就五十之數。
而如今的外府,卻有將近千人!
只是哪怕機會渺茫,不少人還是想要盡力一試,畢竟只要能進入【諸法殿】,哪怕只得到一份感悟,也絕對值回票價。
三日后。
外府境地之中。
那濃郁的黑芒如同幕布般緩緩向兩側退散。
一座巍峨大殿的輪廓逐漸清晰,最終徹底顯露其真容。
整座大殿的材質非金非石,非木非玉,呈現出一種歷經無盡歲月的、厚重的暗青銅色,其上布滿了更加深邃的暗色紋路。
殿身看不到任何磚石壘砌的痕跡,仿佛是整個兒從一塊巨大的青銅上雕鑿而出,渾然一體,散發出亙古、蒼茫、冰冷的氣息。
這便是外府門人趨之若鶩的悟法圣地——【諸法殿】。
此時的【諸法殿】前,已然聚集了四五百外府門人。
人頭攢動,低語聲、議論聲悉悉索索,如同潮水般涌動。
幾乎每一道投向那座青銅古殿的目光,都灼燒著毫不掩飾的渴望與貪婪。
圣宗一向吝嗇。
一張符紙都得你自己花錢去買。
而這【諸法殿】幾乎是宗門默許下唯一堪稱“免費”的潑天福利,誰能不心動?
“沒想到岳兄居然親自來奪取【諸法殿】的名額?”人群前端,杜宇念臉上堆著慣有的笑容,沖著一旁的岳戎拱了拱手。
雖然在【蜃樓千面境】中,他被岳戎無情抹殺。
可面對這樣一位筑基嫡子,他還沒有與其翻臉的資格和底氣。
負手而立,宛如一尊昂然雄獅的岳戎眼角余光瞥過杜宇念,口中輕笑:
“臉皮還真挺厚,行吧,這也算點本事,站到我身旁吧。”
聞聽此言,杜宇念眼神一喜,下意識就要拉上一旁的沈繁一同靠過去。
豈料岳戎卻再次開口:
“他不行,男不男女不女,我最煩這種人!”
“你……”本就因為在考校中被岳戎一拳爆頭而耿耿于懷,此刻聽到岳戎如此直言不諱的譏諷,沈繁臉色青白,忍不住就要發作,卻被一旁的杜宇念及時攔下。
正當杜宇念準備開口勸誡沈繁小不忍則亂大謀時,人群最后面,卻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嘩然。
“他還敢來?”
“呵呵,沒想到此子還活著,第七外府的人不行嗎?”
“是啊,這里有沒有第七外府的,吱個聲。”
“上次考校是他走運,這次……哼哼,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了!”
在一片或冷笑或怒斥的嘈雜聲中,一道身影緩步踏上了通往【諸法殿】正門的黑石長階。
來人依舊是一身素凈的白色布袍,身形挺拔,面容平靜。
而此時人群中亦有第七外府的修士。
聽著身旁眾人的話語,他們十分默契的保持著沉默,心里卻在暗笑。
你們完了,魁首他小心眼!
迎著四周嘈雜的喧囂聲,以及一道道不善充滿惡意的眼神,齊運一臉淡然。
心氣勃發,不再恪守蟄伏之理后,他的心態早已和半年前有了天差地別。
如果不是這里不允許動手。
罵的最兇的那幾個嘴里已經吃上熱乎乎的劍氣了。
“你來了。”
與面對杜宇念時的冷漠截然不同,此刻的岳戎竟主動排開眾人,大步迎了上來。
那雙灼灼如火的眸子上下打量著齊運,閃過一絲詫異:“你……有些不一樣了。”
“是嗎?”齊運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淡:“經歷了一些事,總會有點變化。”
對于岳戎,他并不憎恨。
人家有個好爹也是人家的運氣。
他如果有個筑基真人親爹,說不定會比岳戎更過分。
魔道宗門,本就如此現實。
“之前考校的事情,是我父親安排,我事先并不知情。”岳戎看著齊運,語氣出乎意料地坦誠。
“你的魁首之名,我認。”
這番直言不諱倒是讓齊運微微有些詫異,看著對方那雙雖充滿野性卻異常澄澈赤誠的眼睛,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岳師兄了。
不過以你的身份,也需要來爭這個名額?”
“父親給了我一個名額,被我扔了。”旁人趨之若鶩的【諸法殿】名額在岳戎口中卻好像一點也不在乎。
“為何?”齊運挑眉,有些不解。
“我知你一定會來,所以想和你,再比一場!”盯著齊運,岳戎咧嘴一笑,露出兩顆森然的犬牙,那雙熱忱赤誠的眼中也爆發出駭人戰意。
我就知道……
默默搖了搖頭,對于眼前的這位真人嫡子,齊運不禁感嘆道:
“你真的一點也不像圣宗弟子。”
“哦,那你心中的圣宗弟子是什么樣的?
陰險狡詐,滿腹毒計?
一心向惡,為欲所控,那是小魔,上不得臺面。
隨心所欲,恣意馳騁,念頭通達,才是真正的大魔!
我岳戎要當,便要當那舉世皆敵、踏骨而行的無上大魔!
齊師弟,你便是我的第一塊磨刀石。”
聽著岳戎前面的話,齊運還暗暗點頭,此人確有幾分大魔氣魄,可聽到最后一句后,他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話,你大可不必當著我的面說出來……
隆隆——
就在這時,腳下地面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諸法殿】那布滿古老紋路的青銅大門前,一方高約十丈、布滿斑駁歲月痕跡的巨大石碑,竟緩緩從地底升起!
“欲入諸法殿,需持悟法鈴。”
“此鈴何處尋,山外水中清。”
望著這看似簡單卻意味不明的詩句,聚集的數百外府門人大部分都皺緊了眉頭,交頭接耳,暗自揣測其中真意。
注視著石碑上的詩句,齊運皺眉思索。
片刻后,他猛地抬頭。
“這是要……離開圣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