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只手葬天地!
靠著【避劫咒】所化的金色符文光幢,齊運與千心真人如同怒海中的孤舟,暫時抵御住了那抹殺一切的因果清算之力。
但這僅僅是權宜之計。
兩人心知肚明,這避劫咒能擋得住因果之力的余波,卻絕不可能承受那尊僵盟真君真正的注視。
一旦被祂的目光鎖定,莫說兩道避劫咒。
便是兩千道、兩萬道,也只會如同陽光下的薄冰,瞬間汽化。
“不能留在這里,必須想辦法返回圣宗!”齊運目光沉凝,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已經注意到那原本穩固流轉的金色光幢,邊緣處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明滅閃爍。符文生滅的速度也在加快。
顯然這道【避劫咒】,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恐怕支撐不了太久。
沒有片刻猶豫,齊運眼中九彩光華再次熾盛!
【執萬法】!
祭起神通,悍然涌入了這座由避劫咒顯化的金色光幢本身!
他要以自身至尊道基的無上道意,強行“執掌”這座臨時構筑的保命壁壘。
將其化作一件特殊的“遁器”。
“嗡——!”
得到【執萬法】神通的加持,原本略顯滯澀、僅能被動防御的光幢,驟然發出一聲更加清越洪亮的鳴響!
其上的億萬金色符文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流轉速度陡然加快,光芒大放,整體結構也變得更加凝實、穩固了幾分。
“走!”
齊運低喝一聲,神念催動至極處。
只見那座丈許方圓的金色光幢猛地一震,不再原地固守。
而是裹挾著內部的齊運與千心真人,化作一道流淌著無數符文的金色流星,撕裂周遭凝固而危險的虛空,朝著無極圣宗的方向,悍然衝去!
光幢所過之處,那無形的因果抹殺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衝擊,卻在【避劫咒】本身的玄異下,被一次次強行偏轉、卸開。
速度雖然受到極大阻礙,遠不如平日遁速,卻也在堅定地遠離那片化為絕地的僵盟廢墟。
“能行————照這個速度,只要能衝出這片被真君意志籠罩的核心區域,我們就能————”
千心真人緊盯著光幢外飛速倒退、不斷湮滅又重組的混亂景象,看著那僵盟廢墟在視野中逐漸縮小、變得模糊,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要返回圣宗,有荒戟真君坐鎮。
區區一個狀態不明的僵盟真君,又能奈他們何?
希望,就在眼前。
可就在生路似乎觸手可及之際。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臟驟停的碎裂聲,毫無徵兆地自金色光幢上炸響!
只見光幢靠近頂部的區域。
一道手臂粗細、邊緣閃爍著不祥灰暗裂痕的恐怖裂紋,驟然崩現!
裂紋迅速蔓延,所過之處,那些原本靈動流轉的金色符文瞬間黯淡、崩碎,化為點點流光逸散。
整個金色光幢的光芒急劇閃爍,明滅不定,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一“不好!”千心真人臉上的喜色瞬間凍結,化為駭然。
齊運也是瞳孔猛縮,【執萬法】的神通瘋狂注入,試圖修補那崩裂的缺口,卻如同泥牛入海。
那裂紋中蘊含著一股更高層次、更加本質的力量,在蠻橫地瓦解著【避劫咒】的根基!
而也就是在這一剎那。
一股深沉、古老、冰冷的注視——————降臨了。
光幢的崩裂,並非因為本源耗盡。
而是因為,它的存在,終於引起了那懸棺之中,那位真君的注視。
“完了。”
千心真人臉色瞬間灰敗如紙,所有的血色、所有的僥倖,都在那道冰冷注視降臨的瞬間,被徹底抽空。
被一位真君親自盯上,別說他們這就算是那些只差臨門一腳便能凝聚不朽金性、的大真人來了。
在此刻的絕對力量面前,也絕無幸理,一樣要化為塵埃,身死道消!
那口懸於九天、斑駁古老的木棺,在兩人的感知中,化作了這片天地的唯一中心。
棺中那道枯槁身影的目光,穿透了金色光幢,落在他們身上。
顯露出一種俯瞰螻蟻掙扎的、絕對的漠然。
然后,祂動了。
並非起身,並非邁步,只是那只按在棺沿的、乾枯灰敗的手掌,再次微微抬起。
對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看似隨意地,輕輕向下一壓。
這一壓之下——
整片天地,都化作了他的棺槨!
齊運和千心真人周遭的萬里虛空,剎那間凝固。
將他們連同那瀕臨破碎的金色光幢,死死地凍結在原地,連思維都幾乎要被這無邊的壓力碾碎、停滯!
緊接著虛空之上,一只無法形容其巨大的手掌,緩緩浮現。
它呈現出一種混沌的暗灰色,掌紋如同乾涸的冥河,指甲則是破碎的星辰點綴。
其龐大,仿佛能一手覆蓋蒼穹,將日月星辰都攥於掌中。
遮天大手以一種無可抗拒的姿態,徐徐覆蓋、壓落!
手掌尚未真正觸及。
那金色光幢便發出了瀕臨極限的哀鳴!
手臂粗細的裂紋瞬間蔓延至整體。
無數符文瘋狂閃爍、明滅,然后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堡,成片成片地崩解、潰散!
“呃啊——!”千心真人狂噴一口鮮血,周身紅塵煞霧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瞬間蒸發消散。
齊運亦是渾身劇震,體內大羅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消耗,對抗著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壓力。
他咬緊牙關,眼中九彩光芒拼命閃爍,試圖尋找那幾乎不存在的生機。
巨手緩緩壓下,所過之處,一切歸於寂靜。
仿佛下一刻,他們連同這片被禁錮的天地,都將被葬入那萬古不變的死寂深淵。
真君一怒,只手————葬天地!
在那只寂滅因果凝聚的巨手之下,齊運感覺自己渺小得連塵埃都不如。
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一寸血肉都在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壓力下瀕臨崩潰。
但他眼中那九彩神芒,卻在這極致的壓迫下,反而爆發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
轟—!
體內的【大羅天】以前所未有的幅度轟然震顫。
那方內蘊萬法雛形的衍法天地,在他身后顯化出一片模糊而扭曲的虛影。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的輪廓,卻散發出一種不甘被束縛、凌駕於萬世萬法之上的霸道氣韻。
【執萬法】!
不顧一切!不計后果!
齊運竭力催動這門本命神通,試圖在這絕對的死局中,執掌自身最后的一線生機。
哪怕只是螳臂當車,也要濺出最后一絲火花!
鮮血從他嘴角不斷溢出,渾身上下不知裂開了多少道細密的傷口。
那身湛藍色的道袍早已被浸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深紫色。
真就到這了嗎————
心中無恐無懼,唯有那強烈到極致的不甘,如同野火般灼燒著他的神魂。
他死死凝望著那只緩緩傾軋而下、遮蔽了他全部視野的大手,雙眼瞇成一條縫,銳利如刀。
然而就在他即將極盡燃燒,縱死也要最后一搏之際。
轟!!!
一道煌煌如大日初升、純粹到極致的青色劍光,毫無徵兆地,自無盡遙遠的虛空之外,橫貫天際而來!
這一劍,快得超越了思維的感知!
這一劍,凌厲得能斬斷世間一切枷鎖!
這一劍出現的瞬間,那凝固萬里虛空、禁錮天地的恐怖氣場,如同被投入燒紅利刃的冰雪,驟然崩碎!
“嗤——!”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只有一聲清脆利落、仿佛什么東西被乾脆利落斬斷的輕響!
那只即將把齊運二人徹底抹去的暗灰大手,在這道青色劍光掠過之下,也如同被陽光穿透的霧氣,消散瓦解,歸於虛無。
籠罩天地、令人絕望的葬滅意志,被強行斬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壓在齊運與千心真人身上的萬鈞重負驟然消失。
那令人室息的真君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突如其來的輕鬆,讓齊運一個跟蹌,他強自撐住發軟的雙腿,體內氣血翻騰,又是一口淤血噴出。
但那雙眼睛,卻猛地抬起,望向劍光來處。
活下來了————
只見在那被劍光斬開的暗紅天幕之上,一道挺拔孤傲、睥睨天下的身影,正徐徐浮現。
他身著樸素的青灰色道袍,面容看不真切,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清輝之中。
唯有一雙眸子,清澈平靜,卻又仿佛蘊含著瀚海之無量、微塵之精微,視萬物如一。
方才那斬碎僵盟真君執掌因果、救他們於必死之境的無匹青鋒長劍,此刻正化作一道流光,緩緩落下。
縮小成尋常三尺青鋒,被他隨意地握在手中。
劍身古樸,並無華麗紋飾,卻自然流淌著一種斬滅萬法、洞穿虛妄的無上劍意。
“那是————【瀚海微塵真君】?!”
千心真人掙扎著抬起頭,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間,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震撼,聲音都因激動而帶著顫抖。
“黃壇,差不多行了。”
而在【瀚海微塵真君】之后,又有數道身影浮現,每一尊的氣息都完全不遜於僵盟真君。
甚至,還要更強幾分。
諸真君齊至!
儼然是要聯手制止僵盟真君抹殺一切沾染因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