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了那口融合六道分身、蘊含詭異死意的黑棺虛影。
【人皇幡】隨之解鎖了第二座大陣—一【黑棺葬滅大陣】!
齊運細細體悟這座新生大陣的神異之處。
此陣並非以直接的殺傷見長,而是一座純粹的封印之陣!
一旦催動,便可喚出黑棺虛影,將敵人強行封入棺中,隔絕內外,鎮壓其法力、神魂。
令其永世沉淪,不得超生。
這座大陣真正可怕之處,在於它完美繼承了【亂天黑棺】那“無限疊加”的恐怖特性!
只要給予足夠的時間與能量支撐。
便可一重又一重地召喚黑棺虛影,層層疊加在封印目標之上!
一棺鎮不住,便十棺!
十棺不夠,便百棺!
在那無窮無盡、層層遞進的葬滅道意碾壓下,縱然是筑基真人,若不能第一時間破封而出,遲早也會被那越來越沉重的封印徹底壓垮。
最終神魂俱滅,被永遠葬送在無盡的黑暗棺槨之中,難覓解脫之機。
“不錯。”齊運微微頷首,對此頗為滿意。
這【黑棺葬滅大陣】攻伐或許稍遜。
但用於困敵、鎮封,尤其是對付那些難以快速擊殺的棘手對手,無疑是一張極佳的底牌。
他拂袖收起靈光內蘊的人皇幡。
抬眸再次望向遠處那口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亂天黑棺】本體。
方才那些被各自黑棺虛影纏住、未能及時脫身的筑基真人,此刻已然如同那何沙一般,被扯入了那幽深的棺內。
此刻怕是早已兇多吉少。
而“吞吃”了足足近十位筑基真人,那口【亂天黑棺】本體的氣息變得愈發陰沉森然,棺體表面流淌的幽光仿佛活物。
周圍的空間都因其存在而不斷扭曲、塌陷,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經歷了方才那詭異黑棺的襲擊,此刻殘存下來的筑基真人們,無一例外都遠遠避開了這口邪門的棺材。
場中一時間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平衡與寂靜。唯有那口黑棺如同蟄伏的兇獸,靜靜吞吐著死亡的氣息。
就在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盤算之際。
咔嚓——!!!
一聲蒼穹破裂、乾坤倒轉的恐怖巨響,毫無徵兆地自九霄之上傳來!
眾人駭然抬頭,只見那片原本因大戰而顯得混沉厚重的天穹,被一股無法想像的無上偉力,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橫貫東西、長達數千里的巨大裂紋!
在所有人震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一口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龐大的法劍,自那天穹之上,緩緩探出了它的劍尖!
那法劍長達千丈,通體呈現出一種古樸的青灰之色。
劍身之上天然銘刻著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宏偉圖案,仿佛承載著一方世界的重量。
劍未至,一股磅礴無量、斬滅萬物的恐怖劍意已然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般轟然降臨!
在這股劍意之下,無論煉氣還是筑基,皆感到自身渺小如蟻,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體內的法力運轉滯澀不堪。
下一刻!
千丈法劍,劍身微微一震!
嗡—!!!!
天地間只剩下這唯一的劍鳴!
法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色流光,朝著那口散發著沉沉死氣的【亂天黑棺】本體,悍然刺下!
嗤—!!!!
沒有想像中的劇烈爆炸,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對沖。
在法劍那無堅不摧、破滅萬法的劍尖觸及黑棺棺體的瞬間。
那堅硬無匹的棺體,如同熱刀下的黃油般,被輕一穿而過!
劍尖從黑棺正面刺入,自黑棺背面透體而出。
整個過程快得超越了思維的反應。
唯有那被洞穿的棺體處,留下了一個邊緣光滑、不斷逸散出精純毀滅劍意與混亂死氣的巨大窟窿!
【亂天黑棺】那原本洶涌澎湃的葬滅氣息,如同被扎破的氣球般,猛地一滯。
隨即發出痛苦的哀鳴與震顫!
千丈法劍一擊洞穿黑棺,去勢不減,帶著這口被重創的鎮山重器,將其死死地釘在了下方崩碎的大地之上!
天地間,一片死寂。
“是青宗的【瀚海微塵真君】!
沒想到,四宗之中最先出手的,居然是青宗?”
目睹那口千丈法劍如同天罰般自九霄降臨,以無可匹敵之勢將兇威赫赫的【亂天黑棺】瞬間洞穿,死死釘在大地之上。
殘存的一眾筑基真人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不由得微微咂舌,低聲議論起來,語氣中充滿了意外與思索。
僵盟這艘大船已然傾覆,其留下的龐大遺產,註定要成為滋養整個西北修行界的新鮮養料。
但正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想要安然無恙、毫無負擔地吞下這么大一塊肥肉,也絕非易事。
所以必須有人站出來充當“分肉人”,以絕對的實力和威望,掃滅僵盟遺留的禍患,分割這塊肥肉。
只是這“分肉人”也不是那么好當的。
誰率先站出來主導瓜分,誰就勢必會沾染上“覆滅僵盟”的最大因果。
日后,僵盟那些逃散的殘部、隱藏的暗子,乃至一些與僵盟有舊、或想藉此生事的勢力,說不準會找上多少麻煩。
這無異於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
放眼整個西北,有資格、也有實力擔當此任的,無非是那四尊巨擘。
眾人原本猜測,要么是行事霸道的鳳舵,要么是先前因與圣宗摩擦,損失了不少資源的黃泉陰府會率先出手。
卻萬萬沒想到,竟是一向超然物外、神秘低調的青宗,搶在了最前面!
“青宗在四宗之中,素來最為神秘。
這次竟一反常態,搶先出手,承擔這覆滅僵盟的莫大因果————”一名頗有見識的散修真人輕捋著長須,眉頭緊鎖,輕聲開口,道出了眾人心中的疑惑。
“莫非————是青宗內部,出了什么不為人知的問題,急需這僵盟的遺產來彌補?
或是————他們算到了什么?”
他的話音不高,卻在眾人心中激起了漣漪。
誠然,作為“分肉人”,雖然要承擔主要因果,但也意味著能堂而皇之地拿走最大、最肥美的那一塊肉。
這份收益,足以讓任何勢力心動。
可青宗以往的作風,絕非急功近利之輩。
他們更注重劍心通明,超然物外。
如今這般急切,難免讓人浮想聯翩。
“難不成青宗有什么隱秘消息,知道這僵盟之中,藏了什么好東西?”
“也可能青宗是察覺到了某種我們不知的危機,需要儘快增強實力?”
“不管如何,青宗既然率先出手,這分割僵盟遺產的首義”之名和最大份額,怕是已落入其囊中。
接下來,就要看圣宗、黃泉陰府和鳳舵如何應對了————”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在遠處那被法劍釘死的黑棺,以及隱於九天之上、未曾真正現身的【瀚海微塵真君】之間游移,心中各有所思。
青宗這打破常規的一步,無疑給原本就微妙的西北格局,帶來了新的變數。
青宗嗎————
齊運默然不語,寬大袖袍中的右手緩緩掐動,默默推算著天機因果。
就在一眾筑基真人為青宗真君的率先出手而猜測不斷之際。
那屬於【瀚海微塵真君】的意志,已然如同無形的潮汐,籠罩了整個僵盟故地。
只見那柄千丈法劍依舊釘著【亂天黑棺】。
但其劍身嗡鳴,分化出億萬道毫光連連、凝練無比的青色劍絲!
這些劍絲並非用於攻伐,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針與導管,瞬間刺入下方萬里焦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裂縫。
甚至深入至地底深處那縱橫交錯的靈脈節點!
“嗡——!”
肉眼可見的,一道道或渾濁、或陰煞、或精純的龐大地脈靈氣,被那些青色劍絲從地底深處蠻橫地抽取出來。
化作無數條色彩斑斕的靈氣洪流,逆沖而上,匯入蒼穹那巨大的空間裂縫之中!
這並非簡單的汲取。
而是以無上劍道,直接將這片土地積攢了萬載的地脈精華,連根拔起!
原本就死寂的焦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灰敗、失去所有靈性。
一瞬間經歷了千萬年的風化,徹底化為真正的絕靈死域!
緊接著,那億萬劍絲如同擁有生命般,纏繞上那些崩塌的山峰、斷裂的山脊。
劍絲過處,並非切割,而是分解!
高達千丈的殘破山體,在青色劍絲的纏繞下,如同被投入無形熔爐的礦石,外層無用的土石如同風化的沙堡般簌簌落下。
而內部蘊含的、經過僵盟萬年尸氣與陰煞浸染的特殊礦藏、玉髓、乃至那些埋葬在山體深處的古老尸骸與陰煞結晶,被精準無比地剝離、萃取出來!
一時間,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場奇異的“寶雨”。
數之不清的天地靈物被劍光捲走,投入空間裂縫。
而那些被“解剖”后的山巒。
則徹底化為了低矮的、毫無價值的土丘。
嗡—
緊接著!
千丈法劍的劍鍔處,一枚古樸的符印驟然亮起,散發出如同漩渦般的吸力。
雯時間,陰風怒號,萬鬼齊暗!
肉眼可見的灰色、黑色氣流從四面八方向劍鍔處匯聚。
這些對於尋常修士而言避之不及的污穢之物,在接近劍鍔符印時,卻被一股玄妙的劍意強行淬煉、提純。
化為一縷縷精純的【太陰幽粹】與【萬魂菁華】,同樣被收取。
陰陽生死,皆可煉化!
轟!
伴隨一道遍照天地的青光,青色劍絲聚攏合一,化作數百股粗大的劍氣鎖鏈,如同巨人的手掌,直接插入僵盟總壇廢墟深處!
“轟隆隆!”
大片大片的殘垣斷壁被連根拔起,懸浮在半空。
劍氣鎖鏈之上道紋流轉,隱隱連接了一座座半隱半現的微妙天地。
正是僵盟擁有的一眾【拾遺境】!
放眼望去,整個僵盟故地方圓萬里,天地色變!
這已非尋常的搜刮寶藏。
這是在拆解一方天地!
四周的筑基真人們此刻看得是心神搖曳,口乾舌燥。
這等手段,已然超出了他們對“力量”和“搜刮”的認知范疇。
在真君面前,他們之前那點爭搶法寶、搜尋材料的行徑。
簡直如同螻蟻在巨象腳下撿拾殘渣!
齊運凝視著這改天換地的景象,不禁暗暗攥住拳頭,眼中一抹熾熱隱現:“一念起,可化瀚海無量;一念落,可辨微塵精粹。
這便是真君之威————
搬山填海,煉化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