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澗之中,氣氛肅然。
一眾圣宗真修各自取出此次任務的成果。
閃爍著微光的定脈法符、記錄著防御布置的留影玉簡、標註了高修方位的獸皮圖卷··—·
所有情報,最終都匯聚到了領隊袁鬃手中。
袁鬃那蠟黃的臉上不見喜怒,他先是快速檢查了一遍所有情報的真偽與完整性,確認無誤后,微微頜首。
隨即他盤膝坐下,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怪的法印。
法印形如一只豎瞳,透著幾分邪異。
下一瞬。
只見他張口一吐,噴出一小團殷紅的精血。
那精血並非散開,而是在他法印的牽引下,懸浮於空中,緩緩蠕動,仿佛擁有生命。
袁鬃手上法訣緩慢變換。
將一枚枚記錄著最關鍵坐標信息的定脈法符打入那團精血之中。
詭異的一幕發生。
精血如同海綿般,將法符盡數“吞沒”。
其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密如蛛網、不斷變化的暗紅色紋路,隱隱構成了一幅微縮的、對應著遠方鬼哭集及其周邊地域的虛空脈絡圖!
“幽冥有路,心血為引l;
虛空無界,秘訊通神!
去!”
袁鬃低喝一聲,最后一個法訣打出。
那團承載著所有坐標信息的精血猛地一震,隨即如同泡影般,由實化虛,顏色越變越淡。
最終徹底變成了一縷無形無質的虛影。
以遠超尋常傳訊符的速度,向著后方圣宗法修所在的方向急速傳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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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被隱匿陣法籠罩的山谷之中。
數十名身著無極圣宗服飾、氣息沉凝深厚的法修,正盤坐於一座臨時搭建的、刻畫著無數繁復聚靈與增幅符文的高臺之上。
圣宗法修!
這些修士大多都是煉氣七層,有的甚至達到了八層。
但由於他們未能在十年期限內進入內府。
所以無緣內府真修之位。
只能服務圣宗各種任務,換取酬勞,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成就那高高在上的筑基之位。
此刻這些圣宗法修圍繞著一面巨大的、水波粼粼的虛空鏡影。
鏡中正清晰地倒映著那縷由袁鬃發出,承載著坐標的奇異波動穿越虛空而來的軌跡。
為首的一名白髮老嫗猛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爆射。
“方位已至,諸弟子聽令一一啟陣,鎖定目標,施展【小五行破滅神光】!”
她一聲令下,高臺周圍早已準備就緒的數十名圣宗法修同時催動攻伐,磅礴的真元注入腳下的陣法之中。
整座高臺瞬間亮起刺目的光芒,無數法紋流轉。
匯聚於那面虛空鏡影之上。
鏡影之中,代表鬼哭集巽位、坎位、離位等幾個關鍵節點的坐標驟然放大、固化,如同被無形之手牢牢釘死在虛空坐標之中!
“凝光!放!”
白髮老嫗並指如劍,向著鏡影中鎖定的目標猛然一點。
囊時間,高臺上空,天地靈氣瘋狂匯聚!
金、青、藍、赤、黃五色光華自虛空中被強行抽取、壓縮、融合。
最終化作一道百丈粗細、凝練到極致、仿佛有無數細微光暈生滅不息的熾白光柱!
【小五行破滅神光】
這光柱無聲無息地沒入虛空。
下一刻,便如同瞬移般,憑空出現在的鬼哭集上空。
然后,轟然落下!!!
鬼哭集殘存的黃泉陰府修士,在這道可怖光柱降臨的前一瞬,感受到了這股駭人的冰冷刺骨的恐怖殺機與磅礴的天地波動!
“敵襲!是超距法術!
快升起萬鬼幽冥幡!!”
一名修為最高的執事發出悽厲的嘶吼,不顧一切地催動了掌控坊市大陣的核心陣盤!
嗡一!
一面巨大無比、由無數痛苦哀豪的魂影交織而成的黑色幡旗虛影,猛地從鬼哭集中央升起,迎風便長,試圖將整個坊市籠罩在內。
幡旗之上,萬鬼哭豪,陰氣滔天,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幽冥壁壘。
幾乎就在幽冥壁壘成型的剎那一!!!
那道混沌色的【小五行破滅神光】已然悍然轟至!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間本身被強行撕裂、物質結構被迅速分解的詭異聲響!
神光與幽冥壁壘狠狠撞在一起!
五色流轉的破滅之力,與萬鬼咆哮的陰煞邪氣瘋狂相互侵蝕、湮滅。
五行神光如同最鋒利的熱刀,頑強而穩定地切入厚重的幽冥壁壘之中。
所過之處,魂影哀豪著消散,陰氣被強行分解成最本源的元氣!
而那萬鬼幽冥幡也確實不凡。
無數魂影前仆后繼地涌上,以自身湮滅為代價,不斷消耗、遲滯著神光的推進。
一時間,天空中出現了詭異而震撼的一幕。
一道凝練的混沌光柱,與一片翻騰咆哮的幽冥鬼域死死抵在一起,交界處虛空沸騰,進發出無數細碎的極光。
照亮了下方面如死灰的黃泉陰府修士們驚恐的臉龐。
僵持了約莫三息之后,【小五行破滅神光】的逐漸耗盡,緩緩消散於空中。
而那道萬鬼幽冥幡的虛影也蜷縮為一團黑影,徹底散去。
勉強擋下了這一擊,鬼哭集的防御體系卻也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而山澗之中,袁鬃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壁壘已破,諸位師弟,該我等上場了。”
“殺!”
十余道磅礴兇戾的氣息,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自遠處山澗猛然爆發,裹挾著滔天煞氣與刺骨殺意,如同流星墜地般,悍然沖入了已成半廢墟狀態的鬼哭集!
“是無極圣宗的賊子!!”
“他們殺進來了!
快擋住他們!”
殘存的黃泉陰府修士發出驚恐欲絕的嘶吼。
接連遭受司徒化極那尊兇魔從內部的瘋狂破壞,又被超視距法術精準打擊,坊市內但凡有點名號的高手,非死即傷。
僥倖存活的也是氣息萎靡,實力大損。
此刻還能勉強站著的,多是些修為僅在煉氣四五層、甚至更低的普通弟子。
如何能抵擋這群如狼似虎、養精蓄銳已久的圣宗真修?
虎入羊群,莫過於此!
要時間,整個鬼哭集化作了血腥的狩獵場。
圣宗真修們如同鬼魅般散開。
袁鬃身化一道粘稠黑煙,所過之處,黃泉陰府弟子紛紛面色發黑,血肉消融,化作膿血。
褚亮遁地而行,不時從地底刺出巨大的巖石尖刺,或將敵人拖入地下活埋。
更有真修祭起百魂幡,與殘存的萬鬼幽冥幡爭搶陰魂;有人彈奏魔音,擾人心神;有人揮舞白骨長劍,劍氣縱橫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倖存者中瘋狂蔓延,抵抗在第一時間就近乎崩潰。
相較於一眾師兄弟的耀眼,齊運此刻卻是平淡許多他並未急於衝殺,而是穩步前行。
周身黑砂翻滾,沉淵鐵砂如同擁有生命般自動流轉,在他體外形成一層不斷運動的漆黑護罩。
幾名試圖從側面偷襲的黃泉陰府弟子,發出的陰毒法術、淬毒飛針,撞擊在鐵砂護罩上,只激起一陣“叮叮噹噹”的密集響聲和細碎的火,便被輕易彈開、攪碎,根本無法近身分毫。
目光平靜地掃視戰場,鎖定目標。
一名煉氣六層的黃泉陰府執事,正依託著一座殘破的骨塔,指揮著幾名弟子結陣頑抗齊運雙手迅速結印,口中低誦古咒,指尖青黃光芒流轉。
【木行令法·縛龍伽】
嗡!
那執事頭頂上空,靈氣驟然匯聚,一道由無數古拙青色法紋纏繞、形如鎖的巨大木樁虛影憑空凝現。
帶著一股沉重、束縛、鎮壓一切的磅礴道意。
轟然從天而降!
那執事駭然抬頭,只覺周身空氣都變得粘稠如山,行動困難。
體內運轉的陰寒真氣更是如同陷入泥沼,滯澀不堪!
他拼命催動護身法器,一道灰濛濛的鬼氣光罩剛剛亮起,轟!!!
縛龍伽已然悍然砸落!
鬼氣光罩如同紙糊般瞬間破碎!
那執事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完整一聲,便被這恐怖的重壓直接砸進了地面,筋骨盡碎,血肉成泥。
甚至連他所在的那座殘破骨塔,也一同被震塌了半邊。
原地只留下一個深坑和瀰漫的血腥氣。
一擊秒殺!
緊接著齊運法訣再變,五指間青芒吞吐。
“木行令法·陷空錐!”
破空尖嘯響起!
數枚上尖下方、刻滿神異法紋、通體流光溢彩的桃木錐,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現在另外幾名試圖逃竄的弟子身后!
這些桃木錐對於陰邪之氣有著天生的感應。
任你怎們閃避,都會死死咬住!
“啊!”
“不!”
桃木錐輕易洞穿了他們的護體陰氣,鉆入體內!
其中蘊含的破邪神異之力轟然爆發,瞬間摧毀了他們的生機,更是將他們脆弱的魂魄都震得險些潰散。
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
反而泛起一股被灼燒凈化般的焦糊味。
每當有敵人斃命,便會有一顆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白骨骷髏頭嘎嘎怪笑著飛撲而上,懸停在尸體上方,眼眶中鬼火大盛,發出無形的吸力。
呼呼一縷縷精純的血色生命精氣,如同受到牽引般,從戶體中被強行抽取出來,化作一道道紅色的溪流,源源不斷地涌入骷髏頭口中。
最終通過冥冥中的聯繫,反饋到齊運體內。
【吞元】神異,全力發動!
齊運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消耗的真氣在迅速補充。
而那原本需要水磨工夫慢慢積累的“真元”,也在以一種緩慢但確實可見的速度增長著。
這種掠奪生命、滋養自身的快感,讓他眼神中的愈發冷淡。
砂鐵護體,木法殺敵,骷髏吞元!
很快,他便來到了鬼哭集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