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幸福,來得有些太突然了.
齊運摩著手中已化為碧翠色的太虛玉令,感受著其上傳來的、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溫潤靈韻,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惦念許久、為之拼搏的內府真修身份。
此刻竟如此輕易地到手,這不由讓他有種不真實感。
“多謝真人提攜。”回過神來,齊運立刻壓下心中波瀾,恭敬地向面前始終未曾回頭的垂釣老翁行禮致謝。
“不必謝我。”老翁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夫並未徇私,圣宗律令明載。
摘得三元魁首者,可保送內府。
老夫只是依律行事而已。”
他話鋒微轉,竹竿依舊穩持:
“入內府,是你憑本事掙來的。
101看書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超實用 全手打無錯站
除此之外,宗門尚有一份嘉獎予你。
說說吧,你想要什么?”
老翁此話一出,反倒讓齊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缺什么?
細細數來,幾乎是方方面面都缺。
圣元、更高深的法術、輔助修煉的靈丹、強力的法器·
每一樣他都急需。
但若真如此貪得無厭地向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老翁開口,齊運覺得,自己大概率會被一巴掌扇出太虛鏡天。
心思電轉間,他沉默曙了片刻,最終選擇了更為穩妥且意味深長的請求。
“真人明鑑,弟子於法術一途,雖有些許淺薄天賦,卻常感前路迷茫。
入得內府,天地更廣,亦恐行差踏錯,故斗膽請真人指點,弟子入內府之后,當如何繼續修行之路?”
聽到齊運這個不索要具體實物,反而求問前路的請求,背對著他的老翁,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笑容。
還真是個機靈剔透的小傢伙,懂得捨近求遠,謀定而后動。
鄧隱師弟的眼光,確實不錯—.·
他手中的竹竿微不可察地輕輕一顫,平靜如鏡的湖面上,隨之盪開一絲微妙的漣漪。
“你是想問,入了內府,該拜入哪位名師座下,是吧?”老翁一語道破了齊運的弦外之音。
“真人明鑑。”齊運低頭承認。
“我圣宗修行,包羅萬象,除了宗主一脈嫡傳,其余諸法,諸般大道,內府皆有涉獵,亦有精深者。
你的法術天賦確屬上乘,內府之中,倒也有幾位長老,所修之道與你頗為契合,可為良師。”
老翁先是肯定了齊運的潛力,隨即話鋒卻是一轉。
“不過,若讓老夫來說,你或許可以選擇另一條路。”
另一條路?
齊運眉頭微動,面露幾分,輕聲問道:
“敢問真人,是何路?”
老翁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關乎齊運根本的問題:
“你—應當是打算鑄就【渾天極法道基】,對吧?”
齊運聞言神色微動。
他手中有用壽桃換來的【太陰母氣】,內心也確實將此潛力無窮的上乘道基作為目標但這僅僅是他深藏心底的一個長遠構想。
畢竟他如今連煉氣七層都未圓滿。
筑基之事還遙不可及。
看到齊運細微的神色變化,老翁已然知曉答案,繼續淡然道:
“渾天萬象,無道極法。
這【渾天極法道基】,乃是法修一途中最上乘的道基之一。
立意高遠,潛力浩渺。
你若執意以此成道,那么放眼當今圣宗,無人有適合做你的老師。”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你若拜師,便只能改修他人之法,放棄這【渾天極法道基】。”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在齊運心上,讓他面色微凝。
他欲筑此基,不僅僅是因為其乃上乘道基,更因為其“渾天萬象,無道極法”的特性,與他那能自動更新、演化萬法的神秘面板堪稱天作之合。
若放棄,幾乎不可能再找到如此完美契合的道路。
“還請真人明示。”齊運聽出了老翁話中似有轉機,不再猶豫,直接誠聲請求。
老翁終於微微側首,用眼角的余光警了齊運一眼,那目光深邃如淵:
“你有問道之心,敢擇最難之路;
我圣宗亦有育才之量,愿開方便之門。
老夫可許你一個特殊身份,謂之:秘傳真修。”
“自此之后,你一切修行用度,皆可直接向宗庫申請,額度與待遇,與各殿真人親傳弟子無異。
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具自主之權。
而你需要做的,便是在宗門的支持下,勇猛精進。”
老翁的聲音有了幾分變化:
“替我圣宗,走通這條路,證得這【渾天極法道基】!”
聽到老翁提出的條件,齊運神色微動,心中涌起的第一個反應並非狂喜或志芯。
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
這里頭不會有坑吧?
這倒不怪齊運多疑,實在是在外府這幾年,被圣宗層出不窮的規則、考驗和同門間的算計坑得有些“外焦里嫩”。
導致他現在面對任何來自上層的“好意”,都會下意識地先懷疑其背后是否隱藏著代價。
垂釣的老翁雖未回頭,卻仿佛能洞察人心,似乎感受到了齊運那份無聲的疑慮,淡淡一笑,並未強求:
“此事關乎你的道途根基,不必急於一時決定。
你且回去好好思量,去尋我那鄧隱師弟商議一番也可。
想清楚后,便催動太虛玉令告知老夫。
不過,老夫只能等你十日。”
話音甫落,老翁手中那根看似平凡的竹竿條然向下一沉。
原本平靜如鏡的湖面也隨之盪開一圈圈明顯的漣漪。
“來了。”老翁輕笑著,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一提。
嘩啦一聲水響。
只見一尾通體青碧如玉、鱗片閃爍著溫潤光澤、周身散發著濃郁乙木精氣的鯉魚被釣出了水面。
鯉魚在空中擺動,靈性十足。
“頭次見面,這條魚便送與你做個小禮物吧。”老翁說著,手法嫻熟地將魚兒從魚鉤上取下。
隨手向齊運一拋。
青碧鯉魚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在飛向齊運的過程中靈光一閃,形態變化,最終落入齊運手中時,已然化作半顆飽滿的石榴。
這石榴皮色溫潤,內里一粒粒石榴籽如同碧綠的翡翠,晶瑩剔透,蘊含著磅礴而精純的乙木精氣。
一看便知絕非俗物。
“天地靈物?!”感受著手中之物傳來的精純能量,齊運暗暗咋舌。
筑基真人的手筆果然不凡,隨手送出的一份見面禮,便是如此品相的天地靈物。
就在他接下這半靈榴的瞬間,四周忽然有云霧憑空而生,迅速將他的身影籠罩。
腳下景象瞬息萬變,待到他眼前云霧散盡,赫然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外府那間熟悉的單宅私院之中。
手握那已變為碧翠色的太虛玉令,齊運清晰地感知到,只要自己心念一動,便能憑藉此令脫離外府之境。
正式踏入那象徵著圣宗的內府天地。
該走了·.—
沒有過多猶豫,簡單地將院中和屋內屬於自己的一些重要物品收拾妥當。
最后環顧了一眼這個自己生活了近三年的小院,齊運不再留戀,當即催動了太虛玉令。
嗡!
神光亮起,將他周身包裹。
下一刻,他便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直奔那更高一層的太虛鏡天一一內府之境!
第一次憑藉自身權限踏入內府,齊運尚未來得及細看周遭景象。
手中的太虛玉令便自發地生出指引之力,牽引著他向前飛行。
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布局與外府長街頗為相似的地方。
放眼望去,也是一排排整齊劃一的單宅私院坐落其間。
青瓦白墻,看上去似乎和外府好像也沒有什么太大不同。
“內府—·就這?沒什么差別嘛。”
齊運略感意外,他本以為身為內府真修,居住條件至少會提升一個檔次。
比如獨立的洞府之類。
循著玉令的指引,他最終停在了一座院門前。
手中的太虛玉令射出一道毫光,融入那看似普通的院門之中。
嘎哎一院門應聲而開。
然而,就在齊運一步踏入院中的剎那,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神色。
門外看去,這只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單宅小院,青磚圍墻,樸素的木門。
然而,當齊運跨過門檻的瞬間,眼前的景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只見腳下是云霧繚繞的白玉廣場。
廣場盡頭,亭臺樓閣錯落有致,飛檐斗拱,雕樑畫棟,無不彰顯著精致與奢華。
遠處甚至有假山流水,靈泉汨汨,奇異草點綴其間,濃郁的天地靈氣幾乎凝成了實質的霧氣,呼吸之間都讓人心曠神怡。
這片空間的廣闊程度,遠超從外面看到的院落規模,簡直是一座隱藏在尋常門扉之后的微型宮殿群。
“宇璧拓展之法?”齊運心中震撼,這才明白內府真修的待遇,遠非外表看上去那么簡單。
這已不是居住條件的提升,而是本質上的階層跨越。
好似劉姥姥進大觀園般將自己這座“宮殿”逛了一圈,齊運站在正中央的七層殿宇上,俯瞰著自己的居所,緩緩深吸一口氣,吐出了心里此刻最真實的感受: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