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天可汗三字入耳,楊廣只覺通體舒暢,積壓多日的郁氣一掃而空。
他揚聲大笑,抬手一拳輕輕捶在身旁五花大綁的始畢可汗肩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快意:
“你收回圣人可汗尊號,率部挑釁大隋之時。
可曾想過今日這般俯首稱臣、任人擺布的光景?”
拳頭落下不重,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始畢可汗心上。
楊廣湊近了些,目光銳利如刀:“嗯?現在后悔了嗎?”
此刻的楊廣,人質在手,三十萬突厥大軍盡皆匍匐叩首,徹底沒了后顧之憂。
也終于放開了身段,毫不掩飾地擺起了勝利者的姿態。
當日突厥使者在朝堂上的猖狂氣焰,今日盡數化作突厥將士的狼狽模樣。
呂驍這一次,著實幫他出了心中那口惡氣!
始畢可汗無言以對,內心更是后悔萬分。
他的確是看到楊廣東征失敗,才小小的挑釁了一下,想要試探一下隋朝的底線。
可是,他沒有想到自己就出了一招。
結果隋朝毫不講道理,直接殺到自己的老家啊。
倘若早知道有呂驍這么號人,他哪敢作死挑釁隋朝。
“義成啊,”楊廣收回目光,看向關下的義成公主,朗聲道。
“帶著你的人回去吧。
至于始畢可汗,朕不傷他性命,就留他去東都做客,也好讓他見識見識我大隋的繁華。”
突厥人的態度已然擺得極低,楊廣心滿意足。
但人是絕不可能放的,好不容易抓到手的籌碼,自然要牢牢攥在手里。
以此制約突厥各部,永絕北方邊患。
“謹遵陛下之命!”義成公主躬身領旨,隨即轉過身,用流利的突厥語高聲喊道:
“天可汗寬宏大量,不忍追究阿史那·咄吉世的罪過,還不速速拜謝天可汗恩典!”
“拜謝天可汗!”
突厥眾人如蒙大赦,齊齊伏倒在地,額頭再次重重磕在地上。
先前的三拜九叩已然磕得額頭滲血,此刻他們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比起身體的痛楚,他們更懼怕城樓上那個頭頂兩根雉翎、身旁有猛虎相隨的呂驍。
這一人帶來的震懾,比千軍萬馬還要可怕。
“陛下,臣先行告退,安撫部眾返回漠北。”
義成公主再次躬身行禮。
她心中明鏡似的,楊廣留下始畢可汗,于她而言反倒是好事。
只要始畢可汗一日在大隋,她在突厥的地位便穩固一分。
假以時日,突厥究竟姓楊還是姓阿史那,尚未可知。
楊廣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突厥人紛紛站起身,最后戀戀不舍地望了一眼城樓上的始畢可汗。
在義成公主的帶領下,他們齊齊轉身,如釋重負地緩緩離去。
呂驍站在城樓之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突厥大軍在前行走,步伐散亂,毫無先前的囂張氣焰,反倒像一群被驅趕的牛羊。
義成公主一人緩步走在最后,神情從容,仿佛牧人放牧一般,將這三十萬大軍牢牢掌控在手中。
“老小子,你完了!往后突厥人,遲早要被我們大隋馴化得服服帖帖!”
宇文成龍從一旁湊了過來,語氣尖酸,
話語像刀子一般,一下又一下扎在始畢可汗的心窩上。
“聽說突厥有不少好馬,回頭讓義成公主送個幾萬匹過來。
反正以后突厥都是大隋的附庸,這些東西,自然也是咱們自家的!”
裴元慶年紀雖小,嘴卻毒得很,故意放大了聲音。
眾人都知曉始畢可汗聽得懂漢話,一個個你一言我一語,故意用話語惡心他,看得楊廣也忍不住發笑。
笑鬧過后,楊廣當即下令起程返回東都。
他失蹤多日,朝中定然早已亂成一鍋粥。
幸得楊林及時從登州趕回東都坐鎮,否則怕是有人早已趁機作亂,將他推為太上皇,另立新君了。
李淵則是帶著四個兒子隨從圣駕,一路將楊廣送過了太原之地,這才駐足停下。
剛與圣駕分開,李元吉便忍不住將心中的怒火發泄在李元霸身上。
他瞪著眼怒聲斥責:“元霸!你那日為何不出手?只要你動手,楊廣必死無疑!”
在他看來,呂驍、宇文成都之流,未必是李元霸的對手。
只要李元霸能當場打死楊廣,天下必然大亂,他們李家的機會就來了。
“三、三三哥,帶須、須子的人很厲害?!?/p>
李元霸結結巴巴,對于呂驍的印象極為深刻。
倘若讓他與之交手,他也不知道能否將其給拿下。
李世民見李元吉這般欺負李元霸,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轉過身一腳踹出,指著倒地的李元吉怒斥道:
“你還有臉說元霸,你差點害死我們李家你知不知道!”
“李世民,你,你敢打我,我難道不是為了李家的大業著想嗎?”
李元吉從地上爬起來,邁動雙腿便向李世民沖去。
到了近前,舉起拳頭便打向李世民。
李世民閃身躲過,一腳踹出,又將李元吉給踹倒。
“別打了!別打了!”
李建成見狀,連忙上前拉架。
萬幸此處只有他們父子幾人,若是被旁人瞧見兄弟鬩墻的模樣,豈不是要淪為笑柄?
“兄弟鬩墻,真是兄弟鬩墻??!”李淵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頭疼欲裂。
今日只是小打小鬧,明日若是為了權力利益,怕是要大打出手,自相殘殺了!
片刻后,李建成總算將李世民和李元吉拉開。
兩人身上都掛了彩,衣衫凌亂。
尤其是李元吉,接連被踹了兩腳,傷勢更重些,捂著胸口不住地哼哼。
“元吉,你怎能對你二哥如此不尊敬?”
當即,李建成便開始教訓起弟弟來。
說完了李元吉,他又對李世民道:“世民,你是二哥,怎能率先動手打兄弟?”
對于李元吉,李建成也懶得多說。
說這家伙像人,都是侮辱了人這個字。
但無論如何,此人姓李。
“大哥說得是?!崩钍烂耠S口應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顯然,他對李建成這種各打五十大板的處理方式極為不滿,卻也懶得爭辯。
反正多說無益,只會徒增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