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還不走?”
宇文化及瞧見自己兒子發呆,出聲大喊道。
繼續留在這里,面對的是突厥騎兵的怒火。
既然呂驍要斷后,那讓其留下便是。
倘若呂驍死了,那也正合他的心意。
從今往后,隋朝的第一猛士仍然是宇文成都。
“侯爺,若不嫌棄,在下愿意鼎力相助。”
宇文成都無視父親的話,突厥人萬千,如何能獨留呂驍一人斷后?
何況楊廣有裴元慶保護,更加用不上自己。
“那好啊,天寶將軍,比比誰殺的多如何?”
呂驍見狀,毫不猶豫的說道。
“既如此,成都,你便留下與侯爺斷后?!?/p>
宇文化及揮動馬鞭,策馬離開此地。
呂驍本就無人能擋,今日再立奇功,陛下定然委以重用。
如今好不容易呂驍自己找死,自家傻兒子卻要生死與共。
真乃,愚夫蠢漢。
“你爹好像有些不太高興?!?/p>
呂驍用屁股想,都能猜出來宇文化及的心思。
這老東西,嘴上說的倒是好聽。
“不必管他,我聽從他安排十幾年,如今也該自己做一回主了?!?/p>
宇文成都是發自內心敬佩呂驍。
單單是一個忠義,就絕對不能讓其一人斷后。
雖面對千萬敵人,他愿隨矣。
“駕!”
隨著馬蹄聲愈發猛烈,突厥狼騎也來到此處。
他們一人換乘三匹戰馬,才終于追到了呂驍和宇文成都。
“是隋朝人,咱們追上來了!”
突厥人興奮無比,能追上這兩個人,這就說明可汗也沒有跑多遠。
“不到一千人,半炷香結束戰斗?!?/p>
呂驍話音落下,胯下嘶風赤兔馬猛地沖出,與之標配的仍然是大虎緊隨其后。
宇文成都并未像呂驍那般沖殺,而是在一旁去阻攔想要越過呂驍突厥騎兵。
得虧是突厥騎兵分的散,這支騎兵人數不多。
不然的話,即便他們二人武勇逆天,也無法阻止突厥人追擊。
如呂驍所說,半炷香的時間過去。
河流的水已經被鮮血染紅,戰馬,突厥人的尸體,歪歪扭扭倒在地上。
“放過去了百余人,不過無傷大雅?!?/p>
宇文成都騎著赤炭火龍駒返回,他已經盡力了。
縱然他有力敵萬人的本事,可敵人不與他打又能如何。
“嗯,交給元慶便是。”
呂驍掃了一眼地上的尸首,頭也不回和宇文成都離去。
一路往東南行進,路上果然看到了突厥人的尸首。
這些人不是胸膛塌陷,就是腦袋被砸的不成樣子。
很顯然,全都是出自于裴元慶的銀錘。
這些越過宇文成都追擊的突厥騎兵,又遭遇了裴元慶,并且被殺了個干凈。
夜幕降臨,第二撥突厥人追上來,早已沒了呂驍等人的身影。
他們望著眼前同族的尸首,再度陷入了迷茫。
追擊,總得有個目標。
尤其是夜晚,更加的難以尋找隋人蹤跡。
誰知道隋朝人是一直往南走,還是一路往東,又或者去了北邊?
他們人數雖多,卻也架不住草原廣袤。
如今,只能祈求長生天護佑。
其他追擊隋朝人的騎兵,能夠幸運的選對追擊道路。
月光灑下,楊廣等人熄滅了火把,趁夜色著馬緩慢前行。
呂驍和宇文成都斷后殺光突厥騎兵后,再次與隊伍會合。
此刻,他們向東進發。
“已經聽不到突厥騎兵的動靜了?!?/p>
一行人極為的放松,早已沒了先前緊繃神經的模樣。
當時從圣山跑路之時,那鋪天蓋地的騎兵聲響,著實是十分嚇人。
但隨著時間推移,聲音從有,再到無。
“一時半會追不上來了,諸位,咱們成功了!”
待確認沒有了馬蹄聲后,楊廣才敢小聲的說道。
若不是時機不對,他真想吼上那么一嗓子。
從今往后,他就是史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親臨敵人腹地,擒賊擒王的帝王!
這一功績,無人能夠超越!
“若無陛下,豈能這般輕易功成啊!”
宇文化及依舊是老一套,拍著楊廣的馬屁。
雖說他來了一遭什么都沒干,但卻也是占到了這個大便宜。
楊廣能被史書記載,那他宇文化及也能留名于其中。
唯一可惜的是,呂驍這個最大的功臣活著。
不然的話,那就相當完美了。
“相國,此話本先鋒極為不贊同,陛下功勞占據三成,侯爺占據四成,其余者,共分三成!”
宇文成龍雖說也很想拍楊廣的馬屁。
但憑良心來說,若無呂驍,他們根本成不了。
呂驍之功,遠在楊廣,遠在他們所有人之上。
“成龍所言無虛,朕拿著四成都是高攀了?!?/p>
楊廣并未怪罪宇文成龍,他也不是這么小心眼的人。
功勞誰最大,他比誰都清楚。
“陛下,臣以為此次漠北草原之行,人人皆有功,死去的將士當居首功!”
呂驍環顧四周,來時八百人,走時卻少了兩百余人。
能活著剩下如此多的人,也全仗自己和宇文成都,裴元慶沖殺在前,從未落后一刻。
不然的話,八百人又哪里夠用。
不過,他也算是完成了對魚俱羅的承諾。
“子烈說的對,此次回到東都,皆有封賞!”
楊廣看向一眾士卒,語氣沉重的說道。
又行進了一段路,眾人停下腳步,就地歇息。
呂驍背靠著大虎溫暖而厚實的身體,周圍是或坐或臥、抓緊時間閉目養神的士卒。
幾名軍階較高的人聚攏過來,臉上帶著欲言又止的神情。
“侯爺,這事還是您去和陛下說吧?!?/p>
眾人不為別的,只想在離開漠北草原之際,讓死去的弟兄有個歸屬。
魂兒也好,念想也罷,總不能讓他們就這么飄在異鄉。
“好,放心吧?!?/p>
呂驍拍了拍一人的肩膀,起身往楊廣處走去。
“子烈,有何事?”
楊廣見呂驍臉色嚴肅,不由問道。
“臣未能將戰死的兩百人尸體帶回去,現在,我想讓他們的魂留在此地。
讓他們看著,我大隋的騎兵,會踏足這片草原,征服這片土地。
他們身亡之地,便是故土!”
一路走來,呂驍見證了一個個士卒的死亡。
從一開始帶著他們的尸體,到后來抓獲始畢可汗,為了趕路,不得不放棄他們。
對于這八百人來說,無疑是舍棄了親人,痛苦萬分。
既然帶不走,那就索性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