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去。”
楊林拉住薛亮戰馬的韁繩,面無表情的說道。
“哦哦。”薛亮翻身下馬,抬頭問道:“然后呢?”
“然后?”羅芳接過楊林拋過來的韁繩,右手揮動馬鞭道:“然后你就跑著回登州吧,讓你說話不過腦!”
“駕!”
一行人揮動馬鞭,一溜煙便不見了蹤影。
“你們,你們真他娘的不是東西啊!”
薛亮穿著甲胄跑了一會兒,轉過頭看向虎牢關的方向。
“十四弟,飛吧,飛的越高越好!”
“讓那些瞧不起你的人,仰望于你!”
他們這些太保,已經是到頭了。
呂驍是雄鷹,展翅便可翱翔天際。
終有一日,會出人頭地。
觀風行殿上,楊廣看著離開楊林,有些拘謹的呂驍不由得笑了。
這小子坐在那里身軀繃得筆直,倒像個等著被先生授課的孩子。
“子烈,你是老皇叔的人,與朕相處不必像其他臣子那般。”
“真……真的嗎?”
呂驍有些試探的詢問,早說他就不拘著了。
“當然。”
楊廣點了點頭,他不喜歡刻板規矩的人。
下一刻,他的耳邊便傳來啪的一聲響。
轉頭望去,赫然是發現呂驍將一柄佩劍拍在了桌上。
若是他沒有看錯的話,這是先帝贈予楊林的那柄鎮岳劍吧?
這劍意義非凡,不僅是先帝對楊林的看重,更是對其的期望。
并且這劍權力也著實不小,砍個王公貴族不在話下。
說是劍,倒像是一種無聲的皇權,左右自己也不在話下。
如今送給了呂驍,也算是老皇叔找到傳人了。
“陛下,有沒有吃的,餓了。”
楊廣都發話了,呂驍也不再客氣。
“來人,取膳食。”
在楊廣的命令下,宮人端著山珍海味魚貫而入。
呂驍也算是開了眼了,這不比湯餅好吃?
風卷殘云,便是楊廣對于呂驍的第二個印象。
他有些懷疑,呂驍上輩子是餓死鬼投胎。
這一大桌子食物,一轉眼便被消滅了個干凈。
便是瓷盤上的菜湯,也被呂驍用面餅擦拭了一番,跟刷洗過的一樣。
“飽了?”
楊廣見呂驍拍拍肚子,不由問道。
“還有嗎?”
呂驍放開了褲腰,才五分飽是怎么回事?
“嘿嘿嘿。”楊廣笑了一聲,只覺得有意思,他揮了揮手:“上膳,繼續上!”
他還就不信了,倒要看看呂驍究竟有多能吃。
消息一傳下去,負責御膳的皆摸不著頭腦。
沒聽說今日有宴會啊,怎么頻繁的叫膳?
接連消滅了兩桌子飯菜,呂驍這才打了個飽嗝兒。
不得不說,皇家的食物就是好吃啊。
楊廣看著桌面上的一片狼藉,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字來。
飯桶。
但這飯桶和普通飯桶不一樣。
吃了大隋的飯,那是真干事啊。
觀風行殿一路走走停停,很快便越過虎牢關來到了東都。
呂驍跟在楊廣身后,也算是享受了一把領導的待遇。
無論是走到哪,都有群臣擁躉,行禮問好。
這待遇,他在瓦崗可沒享受過。
有時候他覺得這所謂的兄弟情,倒是真不如權力實在。
“陛下,是否要返回皇宮?”
金瓜武士統領帶著人開路,只要楊廣一聲令下,他們便肅清街道。
“不必,先去宇文府一遭。”
此次東征,宇文述率領的那支大軍慘敗,早早便比他先一步返回東都,等著被發落。
以防這老東西想不開,如今也該去給予一個答復了。
很快,呂驍便跟著楊廣來到了宇文府。
府門外,一名高大的金甲將領垂首而立。
“罪臣宇文成都,拜見陛下,甘愿替祖父受罰。”
見到楊廣,他單膝著地。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祖父戰敗而歸,喪師辱國。
宇文家,滿門皆罪人。
若是能以自己的性命代替年事已高的祖父受罰,他無怨無悔。
“子烈啊,天寶將軍骨頭硬,攙扶他起來。”
楊廣知曉自己這位天寶將軍的脾氣,笑著說道。
呂驍上前,一把抓起宇文成都,卻發現對方也在使力。
下一刻,他的右臂發力,宇文成都緩緩被提起。
宇文成都內心震驚無比,此人的力氣竟然如此大。
而且朝內的猛將他皆知曉,呂驍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天寶將軍,勝敗乃兵家常事,左衛大將軍年事已高,朕不會過多苛責。”
宇文家對隋朝還有用,尤其是宇文成都。
楊廣惜才,看在宇文成都的份上,宇文述的罪過也就免了。
就在此時,一青年大吼大叫的從府內沖出。
過門檻的時候速度太快,直接被絆了一下,跌跌撞撞往楊廣處沖來。
“有刺客!”
金瓜武士統領大喝一聲,便將金瓜錘給舉了起來。
呂驍則是毫不客氣,一腳便將對方給踹翻。
“陛下,此乃臣的二弟宇文成龍,不是刺客!”
宇文成都深怕呂驍再去補一腳,連忙介紹道。
“對,我不是刺客!”
宇文成龍晃晃悠悠從地上爬起來,這一腳差點給自己踹散架了。
呂驍則是看了看宇文成龍,內心有些驚奇。
他方才那一腳不說用了全力,少說也用了三分力。
尋常人一腳絕對直接被踹死,這宇文成龍體格這么好?
莫非,也是高手?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門雙至尊?
“大哥,祖父在書房里蕩秋千了,爹怎么勸也不聽啊。”
宇文成龍也顧不得上其他,連忙解釋道。
楊廣眉頭一皺,怎么個意思?
宇文述打了敗仗不去反思,竟然還有閑心蕩秋千。
在院子里蕩不行,還得去書房里蕩?
活的這么愜意嗎?
“陛下,臣去看看。”
宇文成都的心咯噔一聲,記得先前祖父說自縊來著,該不會這就是宇文成龍說的蕩秋千吧?
“咳……朕也去看看熱……不,看看老卿家。”
楊廣頓時也來了興趣,這里邊怕是有熱鬧可看啊。
呂驍牢牢跟在楊廣身后,方才他如果沒有聽錯的話。
陛下,是說要去看熱鬧對吧?
好好好,原來你楊廣也是喜歡吃瓜的人。
很快,一行人在宇文成都引路下便來到了宇文府的書房。
進入大門,只見梁上懸掛著一根白綾,一名老者在上邊晃晃悠悠。
宇文化及則是默默跪在一旁,顯然已經默認了親爹自縊來保全宇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