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驍見楊廣朝著自己揮手示意,轉頭對趙崇沉聲道:“瓦崗的事,待會再說。”
他快步走到楊廣面前,躬身行禮:“陛下,何事吩咐?”
楊廣懷抱著呂臻,慢悠悠開口:
“你小子,取名倒是利落,朕還沒來得及回東都,你就把臻兒的名字給定下了。”
這名字他倒是滿意,寓意極好。
若是呂驍敢起個粗鄙不中聽的,他這個外祖父,定然要逼著他重新取。
“父皇,是兒臣讓他先取的,誰讓您回來得太慢了,您可不能怪他!”
楊如意見楊廣拿名字說事,當即蹦了出來,拉著楊廣的胳膊撒嬌。
楊廣這才慢悠悠抬眼,瞥見自家女兒,臉上露出幾分故作驚訝的神情:
“喲,如意啊,你什么時候來的?”
“……”
楊如意瞬間語塞,腮幫子氣得鼓鼓的,活像一只氣鼓鼓的小蛤蟆。
她只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她難道不是父皇從小疼到大的小心肝了?
怎么一轉眼,父皇的心思就全撲到自家兒子身上,連她站在旁邊都看不見了?
“都已經是當娘的人了,還跟自己的兒子吃醋,腮幫子鼓得跟個蛤蟆似的。”
呂驍走上前,輕輕攬住楊如意的肩膀,低頭在她耳邊笑著打趣。
“你才像蛤蟆!”
楊如意小臉一癟,氣沖沖地反駁。
楊廣抱著呂臻,頭也不回地瞥了兩人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你們倆怎么還沒走?站在這兒擋著朕逗外孫了。”
呂驍無奈地笑了笑,拉了拉楊如意的手:“得,咱倆在這兒就是多余的,各自忙各自的去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從楊廣見到呂臻。
別說他這個女婿了,就連楊如意這個親女兒,也成了可有可無的人。
這一家子,說是貼吧認識的都不為過。
不過這也恰好說明,楊廣是真的把呂臻疼到了骨子里。
楊廣沒空理會他們夫婦倆,只顧著低頭逗弄懷里的呂臻。
呂驍則帶著趙崇走到一旁的偏廳,沉聲道:“說吧,瓦崗寨到底怎么了?”
他心中早已有所預料,以瓦崗寨內部的矛盾,他走之后,定然會亂起來。
當初他在瓦崗寨時,寨內便分為兩派雙方表面和睦,全靠他在中間調節,才勉強維持平衡。
如今他離開了,沒了制衡,雙方必然會大打出手。
尤其是徐茂公的精明、王伯當的狠辣,翟讓胸無大志又優柔寡斷,處境定然十分艱難。
趙崇躬身而立,語氣凝重地將消息一一道出:
“回王爺,瓦崗寨內部火并了,翟讓被王伯當領兵斬殺。”
“呵。”
呂驍輕笑一聲,眼底沒有絲毫意外,一切都和他預料的一模一樣。
其實這結局,從秦瓊等人投奔瓦崗寨時,就已經注定了。
即便當初他們誓死抵抗,也無人是羅士信,秦瓊的對手,早晚被殺。
趙崇連忙補充道,“據細作回報,鄭氏的人,曾經秘密前往過瓦崗寨。”
“鄭氏?”呂驍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他還以為,自鄭暨死后,鄭氏便徹底老實了。
他們竟然還敢私底下搞小動作,搭上了瓦崗寨,看來是想搞一波大的啊。
他正愁沒有機會,徹底清算鄭氏這個仇人,沒想到他們竟然主動送上門來。
“讓細作繼續打探。”
“屬下遵令!”
趙崇躬身領命,轉身便快步離去。
呂驍轉身走出偏廳,回到院子里,發現楊廣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
“臻兒啊,跟外祖父回皇宮好不好?”
楊廣將呂臻高高舉過頭頂,看著小家伙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咯咯直笑,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呂驍走上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陛下……”
有些話,他不知當講不當講,但他實在不敢讓楊廣把呂臻帶回皇宮。
若是被楊如意知道,她非得炸了不可,到時候又要鬧得天翻地覆。
“嗯?”楊廣轉過頭,疑惑地看向他,“你小子怎么吞吞吐吐的?有話就說。”
呂驍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說道:“陛下,臣的意思是……這是臣的兒子。”
他說得委婉,實則是在隱晦地拒絕。
“什么你的兒子?”楊廣當即皺起眉頭,將呂臻緊緊抱在懷里,目光跟防賊似的盯著呂驍,
“這是朕的外孫!朕想把他帶回皇宮,誰敢攔著?”
“……您說的有道理。”
呂驍瞬間語塞,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今天算是見識到什么叫護食了。
“行了,朕不跟你廢話了,朕帶臻兒回宮了。”
楊廣抱著呂臻,轉身便走,腳步匆匆。
楊廣剛走沒多久,楊如意便從后院找了過來。
環顧四周,沒看到呂臻的身影,當即皺起眉頭,看向呂驍:“我兒子呢?”
呂驍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把他帶回皇宮了,說要帶他去宮里住幾天。”
“哦。”
楊如意淡淡地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沒有絲毫生氣的樣子,仿佛早就預料到了一般。
“你……不生氣?”
呂驍滿臉錯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本以為,楊如意見不到兒子,定然會暴怒,沒想到她竟然這么平靜。
“我為什么要生氣?父皇這么寵愛臻兒,是臻兒的福氣,我歡喜還來不及呢。”
楊如意心中早已盤算好了為兒子謀權篡位的兩步計劃。
第一步,等楊廣百年之后,便直接發動叛亂。
雖說是叛亂,但還有一句話說的好。
敗了才是叛亂,贏了那叫清君側。
第二步,便是走正統繼承之路。
楊廣這般喜愛呂臻,若是能借著這份寵愛,打破自古以來的繼承規矩。
既能免了刀兵之禍,也能讓呂臻穩穩坐上那至高之位。
只不過,想要打破千年規矩,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呂驍笑著湊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既然你不生氣,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再練個小號?”
楊如意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可練。”
她也覺得,只有一個呂臻,還是有些單薄。
多生幾個,既能鞏固勢力,日后也能讓孩子們互相扶持。
說罷,她便轉身朝著后院走去,眼神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呂驍低笑一聲,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