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陛下隆恩!”宇文化及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恩,接過袍子時,手腳還在發(fā)抖。
“爹,您看陛下多疼您。”
誤會一解除,宇文成龍瞬間切換成孝子模式,滿臉諂媚地湊上前。
宇文化及見狀,氣得牙根癢癢,一把抓住宇文成龍的衣領,將他拉到一旁。
“逆子!老子當初真該把你溺死在尿盆里?。 ?/p>
他是真后悔,怎么養(yǎng)了這么個坑爹的兒子,整天讓他擔驚受怕,提心吊膽。
“爹,相國之爭,素來如此,您老了就該讓位?!?/p>
宇文成龍掙開宇文化及的手,見周圍無人,當即露出獠牙。
他這么做也是為了宇文家好,自家老爹是個沒本事,野心還不小的人。
萬一哪天這老東西想不開,為宇文家?guī)須⑸碇湥艺l說理去?
與其到時候給這老東西擦屁股,不如現在就先從源頭上將其解決。
“你敢跟老子爭?”宇文化及氣得一巴掌抽在宇文成龍頭上,“老子先去換褲子,回來再跟你算賬!”
“哼,走著瞧就走著瞧,誰怕誰!”
宇文成龍捂著頭,梗著脖子,絲毫不懼。
此時,遼東城的街道早已被清理干凈,漫天飛雪落在地上,覆蓋了先前的血污與狼藉,一切都仿佛煥然一新。
王宮大殿內,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楊廣端坐主位,左側是朝廷的將領,右側是各世家的代表。
高元已死,這場耗時許久的東征,終于以大隋的全勝告終。
所有人都在等著慶功宴開始,好好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楊廣端起酒杯,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沉聲道:“此番東征高句麗,諸位將士浴血拼殺,諸位卿家同心協力,皆是有功之臣,朕,銘記在心?!?/p>
面對這些世家之人,楊廣暫時放下了往日的戒備與猜忌。
此番東征,世家不僅出兵,還耗費了大量的錢糧,兵力折損不少,實力大減。
若是這些世家能安分守己,他也不介意在一些事上,各退一步,彼此相安。
“此番能平定高句麗,全賴陛下運籌帷幄,指揮有方。”
宇文化及早已換好了干凈的褲子,此刻捧著酒杯,率先起身奉承,
“相國所言極是!”
“陛下真乃圣君也!”
“陛下登基之時便曾言,要功蓋萬世,如今看來,陛下已然遠超三皇五帝,乃是我大隋圣君!”
殿內的將領們見狀,也紛紛起身,舉杯附和,各種奉承話脫口而出。
右側的世家之人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心中滿是解脫。
楊廣聽著眾人的奉承,臉上露出笑意,心中不由得有些飄飄然。
他登基以來,所立之志,所言之諾,正一步步實現。
平定高句麗,只是開始,日后他還要征討四方,開疆拓土,讓大隋的疆域延伸至四海八方。
只要他能再活二十年,定能締造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成為千古流芳的圣君!
片刻后,呂驍換了一身嶄新的錦緞朝服,身姿挺拔地向著王宮大殿緩步走來。
沿途值守的隋軍士卒見了這位平定高句麗的大隋戰(zhàn)神。
無不神情肅穆,紛紛挺直了腰板,抬手行禮,眼中滿是敬畏。
行至大殿門前,守衛(wèi)見狀連忙高聲唱喏,聲音洪亮地穿透殿內的喧鬧:“朔王到!”
話音落,呂驍抬步邁入大殿。
一身玄色錦袍襯得他身形愈發(fā)凜凜,周身自帶沙場浴血后的沉凝氣場。
“啊,是朔王來了!”
楊廣一眼望見呂驍的身影,當即從主位上站起身,臉上滿是真切的笑意。
殿內兩側,無論是朝廷的文武將領,還是各世家的代表,也都齊齊起身,無人敢有半分怠慢。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番能平定高句麗,真正能左右戰(zhàn)局的,唯有呂驍一人。
這般起身相迎,既是朝堂禮節(jié),更是發(fā)自心底的尊敬。
呂驍身軀筆直,邁著沉穩(wěn)的四方步走到大殿中央,身姿卓然。
“子烈?!?楊廣親自拿起酒壺,為呂驍斟滿一杯烈酒,指了指自己身側的空位道:“來,坐朕身邊。”
“是。”
呂驍應聲,毫不拘謹地一屁股坐在了楊廣身旁的席位上。
這般榮寵,滿殿無人能及。
殿下的宇文成龍瞧著這一幕,眼底的羨慕幾乎要溢出來。
身為臣子,能得帝王如此相待,怕是古往今來第一人了。
他暗自打定主意,今晚睡覺,就做這個夢,過一過這份榮寵的癮。
“諸位,今日能平定高句麗,皆賴子烈之功!來,敬朔王一杯!”
楊廣端起酒杯,高聲倡議,語氣中滿是贊嘆。
話音落,殿內眾人紛紛端起酒杯,起身相敬。
李世民也抬手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酒水入喉,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不甘。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楊廣便會因久攻不下而前功盡棄,李家便可趁勢而起。
可偏偏呂驍趕了回來,一手扭轉乾坤,覆滅了高句麗。
經此一戰(zhàn),大隋至少能續(xù)命十到二十年。
呂驍于大隋而言,是天大的幸事。
可于天下欲圖大事者,卻是天大的不幸。
放下酒杯,李世民眼底的不甘盡數斂去,只剩一片沉凝。
呂驍的確非比尋常,可天下英雄,又何止呂驍一人?
今日他能救楊廣于水火,日后世事變幻,誰又能料定結局?
與李世民的沉斂不同,李元吉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眼底滿是陰鷙。
呂驍,當真該死!
若無此人,李家大業(yè)早已邁出關鍵一步,如今卻因他功虧一簣。
看來日后必得尋一個萬全之策,將此人除之。
滿殿的敬酒與稱頌聲中,呂驍從容應對,一杯杯酒入喉,神色卻始終淡然。
這場慶功宴,從暮色一直飲到深夜,眾人皆盡興而歸,各自回營歇息,準備睡一場安穩(wěn)覺。
至于加官進爵的封賞,也是待班師回東都后的事了。
眾人紛紛告退,呂驍也起身,卻被楊廣出聲叫?。骸白恿?,你留下,今夜與朕同榻而眠。”
“這…… 怕是不妥吧?”
呂驍轉過身,面露遲疑。
“朕還有諸多軍國大事,要與你細細商議,何況老丈人與女婿同榻有何不妥?”
楊廣擺了擺手,全然沒有帝王的顧忌,語氣隨意。
話已至此,呂驍也不再推辭,躬身應下。
心中暗自腹誹,從今往后,他也算是和皇帝睡過覺的人了。
這經歷,也算獨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