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爆炎符引發的坍塌將狹窄的礦道堵死大半,煙塵彌漫,暫時隔絕了身后那令人心悸的追殺氣息。
楚夜四人不敢有絲毫停留,沿著這條陌生的岔道全力奔逃。每個人都氣息紊亂,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尤其是楚夜,硬接了鬼厲一記幽冥鬼掌,雖有殘刀抵擋,依舊內腑震蕩,氣血翻騰。
“他娘的,那兩個老家伙追得真緊!”石蠻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心有余悸,“要不是大哥你反應快,咱們就交代在那兒了!”
柳如煙氣息微喘,清冷的臉上也帶著一絲蒼白,她看向楚夜,眼中含著一絲擔憂:“林師兄,你的傷……”
“無妨,還撐得住。”楚夜搖了搖頭,體內混沌道骨緩緩運轉,調動著一絲星核碎片散發出的精純能量,滋養著受損的經脈。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幽暗曲折的礦道,神識最大范圍地鋪開,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同時也感應著那冥冥中的吸引。
這條礦道似乎比之前的更加古老,巖壁上的開鑿痕跡早已被歲月磨平,覆蓋著厚厚的塵埃。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的氣息,星辰之力也變得稀薄,反而多了一種沉寂的死氣。
“大哥,咱們這是跑到哪兒了?感覺陰森森的。”石蠻搓了搓胳膊,感覺有點發毛。
劍晨持劍在手,神色凝重:“此地氣息不對,大家小心。”
又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礦道似乎到了盡頭,被一片坍塌的巨石徹底堵死。
“沒路了?”石蠻一愣。
楚夜眉頭微皺,走上前去,伸手觸摸那些冰冷的巨石。就在他的手掌接觸到巨石的瞬間,他體內的混沌道骨,以及儲物袋中那截瑩白指骨,同時傳來了一陣清晰的、帶著指引意味的悸動!
源頭,就在這坍塌的后方!
“路沒斷,在后面。”楚夜沉聲道,他運轉混沌之力,嘗試推動這些巨石。然而,這些巨石沉重無比,而且似乎被某種力量禁錮,以他如今的狀態,難以撼動。
“讓俺來試試!”石蠻走上前,吐氣開聲,渾身肌肉虬結,古銅色的皮膚下青筋暴起,蘊含著恐怖巨力的雙拳狠狠砸在巨石之上!
“嘭!嘭!嘭!”
沉悶的巨響在礦道中回蕩,碎石簌簌落下,但那主要的巨石堆只是微微晃動,并未被破開。
“不行,這些石頭太硬了,而且好像連成了一體!”石蠻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臂,有些沮喪。
柳如煙觀察著巨石的結構,輕聲道:“這不像自然坍塌,倒像是……某種封印或者隔絕陣法失效后造成的堵塞。”
劍晨也上前,用劍尖輕輕敲擊巖石,側耳傾聽,片刻后,他眼神一凝:“后面是空的!而且……有微弱的靈力殘留波動!”
楚夜心中一動,他閉上雙眼,全力催動混沌道骨去感知。果然,在那厚重的巖石后方,他感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與指骨和道骨同源的空間波動,以及一種……類似禁制被歲月侵蝕后殘留的痕跡。
“這不是普通的石頭,是洞府的守護禁制崩塌后形成的壁壘。”楚夜睜開眼,肯定地說道。他回想起那截指骨中蘊含的遠古氣息,以及石碑上關于“逆天”、“混沌”的記載,一個念頭閃過腦海——這后面,很可能是一位遠古“逆天者”遺留的洞府!
這個發現讓他心跳加速。若真如此,里面可能藏著關于天道枷鎖、關于混沌之力的更多秘密!
“洞府?”石蠻眼睛一亮,“那里面肯定有好東西!”
“但如何進去?”柳如煙提出了關鍵問題。強行破開顯然不行,動靜太大,必然會引來追兵。
楚夜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殘刀上,又感受了一下體內與指骨共鳴的混沌道骨。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來試試。”他走到巨石前,沒有運轉靈力,而是將心神沉入混沌道骨,引動那一絲本源混沌之氣,緩緩灌注到殘刀之中。同時,他取出那截瑩白指骨,握在左手。
殘刀發出微不可聞的輕鳴,灰蒙蒙的光澤在刀身上流淌。楚夜深吸一口氣,將刀尖輕輕點在一塊看似核心的巨石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絲微弱的混沌波動順著刀尖傳入巨石。
奇跡發生了!
那堅不可摧的巨石,在接觸到這一絲混沌之氣后,表面竟然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緊接著,以刀尖為中心,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扭曲的光門,緩緩浮現!
“開了!真的開了!”石蠻興奮地低吼。
劍晨和柳如煙也面露驚容,看向楚夜的目光更加深邃。這種開啟禁制的方式,聞所未聞。
“快進去!這光門不穩定!”楚夜能感覺到光門的震顫,顯然靠取巧方式開啟的通道無法持久。
四人不再猶豫,依次迅速踏入光門。
一陣輕微的眩暈感過后,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們身處一個并不算十分寬敞,但卻充滿古樸、滄桑氣息的石室之中。石室頂部鑲嵌著幾顆早已失去大部分光澤的夜明珠,提供著微弱的光亮。空氣干燥而潔凈,與外面礦道的污濁截然不同,顯然有特殊的凈化陣法還在微弱運轉。
石室內的布置很簡單:一張石床,一個蒲團,一張石桌,以及靠墻的一個簡陋書架。書架上零零散散地放著幾枚玉簡,大部分已經靈光黯淡,甚至化作了飛灰。石桌上,放著一個積滿灰塵的青銅燈盞。
一切都保持著主人離去時的樣子,只是蒙上了萬古的塵埃。
“這里……好像沒什么寶貝啊?”石蠻有些失望地四下張望,除了石頭就是灰塵。
柳如煙卻走到書架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看起來保存相對完好的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后,她美眸中閃過一抹驚色:“這玉簡中記載的,是一種名為《星辰煉神術》的殘篇,似乎是專門錘煉神識的法門,品階極高!”
劍晨也檢查了另外幾枚玉簡,可惜大多一觸即碎,只有一枚記錄著一些零散游記和見聞的玉簡勉強可讀。
楚夜的目光,則被石桌上那盞青銅燈盞吸引。那燈盞樣式古樸,上面雕刻著模糊的星辰圖案,燈芯早已干涸。但不知為何,他體內的混沌道骨,對這東西產生了明顯的反應。
他走上前,拂去燈盞上的灰塵,將其拿起。
就在他手指接觸到燈盞的瞬間——
“嗡!”
燈盞微微一顫,一道虛幻、蒼老、帶著無盡疲憊與一絲解脫的聲音,突兀地在石室中響起,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
“……后來者……你能至此……便是緣法……”
“……天道……枷鎖……囚籠萬靈……飛升……乃騙局……”
“……吾等抗爭……敗矣……文明斷層……歷史篡改……”
“……混沌……乃一線生機……然天道視之為毒……必除之而后快……”
“……后來者……若得混沌眷顧……當謹守本心……破枷鎖……開新天……”
“……此燈……名‘引魂’……殘存吾一縷執念……今……終可散去……”
“……前路艱險……珍重……”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那青銅燈盞在楚夜手中,最后一絲靈性徹底消散,化作凡鐵。
石室內,一片寂靜。
石蠻張大了嘴巴,劍晨和柳如煙也滿臉震撼。雖然只是寥寥數語,但其中蘊含的信息,卻如同驚雷炸響在他們心頭!
天道是囚籠?飛升是騙局?混沌是生機?這……這簡直顛覆了他們所有的認知!
楚夜緊緊握著那已然無用的燈盞,心中波瀾起伏。這證實了他所有的猜測!這位不知名的遠古修士,也是一位知曉真相的“逆天者”,最終在此寂滅,只留下一縷執念等待后來人。
“我的老天爺……這……這都是真的嗎?”石蠻使勁揉了揉臉,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
劍晨神色無比嚴肅,看向楚夜:“林師兄,你似乎……早已知道些什么?”他想起了楚夜能看懂那石碑文字,以及方才開啟洞府的神秘手段。
柳如煙也凝視著楚夜,等待他的回答。
到了這一步,楚夜知道有些事無法再完全隱瞞。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所知亦不全,但這位前輩所言,大概率是真的。我們所在的這方天地,確實是一個巨大的囚籠。所謂的飛升,不過是踏入更高級的剝削場。而我……”他頓了頓,“我身負的混沌之力,便是這囚籠中的變數,也是天道欲要抹除的‘異數’。”
他沒有提及道骨,只以混沌之力代稱。
石蠻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管他什么囚籠不囚籠!大哥你是異數,那俺就跟著異數干!把這狗屁天道捅個窟窿!”
劍晨和柳如煙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驚天秘聞。他們都是心志堅定之輩,短暫的震驚后,眼中反而燃起了更盛的斗志。若前路已斷,那便劈開一條新路!
“此事關乎太大,出此洞府,絕不可對外人提及半分。”劍晨鄭重道。
柳如煙也微微頷首。
楚夜點了點頭,正欲再說些什么,忽然,他臉色微變,猛地看向洞府入口的方向。
“怎么了大哥?”石蠻問道。
“外面的禁制……在減弱。”楚夜神色凝重,“追兵……恐怕快要找到這里了。”
雖然這洞府隱藏極深,但之前開啟光門的波動,以及鬼厲、烈風那等修為,仔細探查之下,未必不能發現端倪。
短暫的安全,即將結束。更大的危機,正在逼近。
**懸念**:楚夜等人意外進入遠古逆天者洞府,獲悉驚天秘聞,確認天道囚籠之局。然而洞府禁制正在減弱,追殺將至。他們能否在追兵抵達前找到脫身之法?這洞府之中,是否還隱藏著其他未被發現的秘密或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