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臺上的血跡尚未干涸,空氣中彌漫的肅殺與血腥氣也還未散盡。
楚夜一刀廢掉趙坤,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在靈溪宗內門掀起了滔天巨浪。敬畏、恐懼、忌憚、崇拜……種種復雜的情緒交織在每一個關注此事的人心中。
但楚夜并未在意這些。他回到丁字柒號洞府,緊閉石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生死臺一戰,他看似贏得輕松,實則也消耗不小,尤其是最后破去那“蝕骨陰煞”的一刀,幾乎動用了目前對“斬破”刀意掌控的極限。他需要時間鞏固,更需要為即將到來的“隕星古跡”做準備。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他閉關調息的第二天,洞府外再次傳來了嘈雜聲,甚至比昨日趙坤堵門時更加喧鬧。
“林風!滾出來!”
“縮在洞里當什么烏龜!”
“傷了坤哥,就想這么算了?沒門!”
“是爺們就出來跟我們雷老大過過招!”
叫囂聲中,夾雜著一個如同悶雷般的粗豪聲音:“林風!俺雷昊不服!有種出來,跟俺再打一場!贏了,俺承認你有資格占一個名額!輸了,就乖乖把名額讓出來!”
雷昊?那個在外門大比時敗于楚夜手下、性格直爽暴烈的家伙?他也突破筑基了?而且聽這口氣,是被人當槍使了?
楚夜眉頭微皺,推開石門。
只見洞府外,黑壓壓地圍了不下三四十人!為首的正是身材魁梧、氣息已達筑基初期的雷昊,他瞪著銅鈴大眼,渾身肌肉賁張,戰意熊熊。而在他身后,除了少數幾個同樣戰意昂揚、似乎是真心想挑戰的弟子外,大多都是趙家派系的狗腿子,以及一些被煽動起來、對楚風“霸占”名額不滿的眼紅之輩。
“雷昊,你腦子被驢踢了?”楚夜目光掃過人群,最后落在雷昊身上,“給人當槍使,很過癮?”
雷昊老臉一紅,梗著脖子道:“放屁!俺就是想跟你再打一場!上次輸給你,俺不服!這次俺也筑基了,非得跟你分個高下不可!跟別人沒關系!”
他身后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立刻陰陽怪氣地接話:“林風,你少轉移話題!雷師兄是堂堂正正挑戰你!你若是怕了,就直說,把名額讓給有能者!”
“對!怕了就認慫!”
“滾出靈溪宗!”
一群人群情激憤,仿佛楚夜成了什么十惡不赦的罪人。
楚夜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本不想再多生事端,奈何總有人不知死活地往上湊。看來,不殺幾只雞,是儆不了猴了。
他目光如刀,鎖定在那個尖嘴猴腮、跳得最歡的弟子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那弟子被楚夜冰冷的目光一盯,頓時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氣勢不由得一弱,但想到身后的“靠山”,又強自鎮定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執法堂劉明!怎么?你還敢動我不成?”
他特意點出“執法堂”三個字,意在威懾。
“劉明?很好。”楚夜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令人心寒,“你不是要名額嗎?可以。我也給你一個機會。”
他伸手指向遠處那依舊殘留著暗紅血跡的生死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我二人,上生死臺。贏了,我的名額歸你。輸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把命留下。”
“什么?!”劉明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他沒想到楚夜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又是生死臺!他一個靠著溜須拍馬才混進執法堂、修為全靠丹藥堆上來的筑基初期,哪里敢跟這個一刀廢了趙坤的煞星上生死臺?!
“我……我……”劉明嘴唇哆嗦著,臉色慘白,求助似的看向周圍其他人,卻發現剛才還一起叫囂的“同伴”們,此刻都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甚至悄悄往后縮了縮。
死寂,再次籠罩了洞府門口。
所有人都被楚夜這毫不掩飾的殺意震懾住了。他們這才清晰地認識到,眼前這個看似平靜的少年,骨子里是何等的狠辣與果決!他是真的敢殺人!而且有實力殺人!
“怎么?不敢?”楚夜向前踏出一步,那股經過血戰磨礪出的兇煞之氣如同實質般壓迫過去,“剛才不是叫得很歡嗎?這就慫了?就你這點膽色,也配在我面前犬吠?”
劉明被那殺氣一沖,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褲襠處甚至傳來一股騷臭味,竟是嚇得失禁了!
“廢物。”楚夜不屑地吐出兩個字,目光轉向臉色變幻不定的雷昊,“雷昊,你呢?還要打嗎?”
雷昊看著楚夜那冰冷無情的眼神,又看了看嚇得屁滾尿流的劉明,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雖莽,但不傻。此刻的楚夜,給他的感覺比外門大比時危險了十倍不止!那是一種真正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煞氣!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道:“俺……俺認栽!是俺被人忽悠了!名額……你實至名歸!俺服了!”
說完,他竟不再停留,轉身推開人群,大步離去,背影顯得有些落寞,卻也透著一絲解脫。
連最強硬的雷昊都服軟認輸了,剩下的烏合之眾更是噤若寒蟬,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哪里還有剛才半分囂張氣焰?
楚夜目光冰冷地掃過這群人:“還有誰,想要名額?”
無人敢應聲。
“滾。”
淡淡的一個字,卻如同赦令。那幾十人如蒙大赦,慌忙作鳥獸散,連滾帶爬地逃離了丁字柒號區域,連頭都不敢回。
洞府前,瞬間恢復了清凈。
石蠻朝著那些人逃離的方向啐了一口:“呸!一幫軟蛋!”
蘇晴則是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總算清凈了。”
楚夜卻沒有放松警惕。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趙莽絕不會善罷甘休,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之中。而隕星古跡的名額爭奪,也絕不會如此輕易結束。
他轉身回到洞府,繼續閉關。
接下來的日子,果然如楚夜所料,雖然再無人敢明目張膽地挑釁,但關于他的各種流言蜚語卻在暗中傳播開來。
有說他修煉魔功,吞噬他人修為的;有說他與外界邪魔勾結,圖謀不軌的;更有甚者,將他與萬瘴沼澤的動蕩、玄鳥族的追殺聯系起來,暗示他是給宗門帶來災禍的“災星”……
這些流言蜚語如同毒蛇,悄無聲息地侵蝕著一些不明真相弟子對楚夜的觀感。顯然,這是趙莽一系在輿論上發起的反擊。
與此同時,關于隕星古跡十個名額的爭奪,也進入了白熱化階段。除了楚夜憑借生死臺一戰隱隱鎖定一席之地外,其余九個名額引來了內門眾多精英弟子的瘋狂角逐。擂臺比斗、任務競爭、貢獻點比拼……各種手段層出不窮。
期間,柳如煙成功筑基出關,氣息更加清冷強大,她并未參與這些紛爭,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必然占據一個名額。
楚夜對此充耳不聞,專心鞏固修為,消化萬瘴沼澤之行的收獲,尤其是那枚得自陰兵將領的陰煞珠和《星辰淬魂訣》,讓他的神魂力量與日俱增,對“斬破”刀意的領悟也越發深刻。
這一日,他正在洞府內揣摩刀意,忽然心有所感,睜開了雙眼。
只見洞府禁制微微波動,一枚傳訊玉符飛了進來。
楚夜接過玉符,神識一掃,是宗門正式發布的通告:
“三日后,于‘演武峰’舉行‘隕星古跡’名額最終爭奪戰。所有有意爭奪之內門弟子,皆可參加。規則:混戰!最終留在擂臺上的十人,獲得名額!”
混戰!
楚夜眼中精光一閃。這規則,可是有趣得很了。這意味著,不僅要面對明處的對手,更要提防暗處的冷箭,甚至……可能的聯手針對。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噼啪輕響。
“趙莽……不管你耍什么花樣,這名額,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