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紫色星芒自楚夜懷中爆發(fā),并不耀眼,卻深邃如寰宇初開,瞬間在他身前布下一層薄薄的、仿佛由無數(shù)細(xì)微星辰構(gòu)成的光幕!與此同時,他脊柱深處的混沌道骨轟鳴,一股蒼涼、古老、帶著不屈意志的混沌氣息透體而出,與那星芒光幕交融!
“嗤——!”
那道足以凍結(jié)靈魂本源的月華神光,撞擊在星辰光幕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分漣漪,便被那深邃的星芒與混沌氣息悄然吞噬、化解!
整個迎客大殿,驟然一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月神殿那位為首的朦朧女子,籠罩在月輝下的面容似乎清晰了一瞬,露出一雙蘊含著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璀璨眼眸!她這一指,雖未盡全力,但也絕非一個小小的筑基修士所能抵擋,更別說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
那是什么力量?!那玉簡……還有這小子體內(nèi)的……
玄河道人、玄璣老祖等人亦是瞳孔收縮,看向楚夜的目光充滿了驚疑。他們能感覺到,那抵擋月華神光的力量,并非源自楚夜本身,而是來自外物和其體內(nèi)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月嬋捂住嘴,眼中滿是后怕與驚喜。
那倨傲的云姨更是臉色一變,失聲道:“怎么可能?!”
楚夜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方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若非玄璣老祖所贈的紫色玉簡和混沌道骨自主護(hù)主,他此刻恐怕已神魂受創(chuàng),甚至淪為白癡!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月神殿為首的朦朧女子,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再無半分之前的恭敬,只有被觸及逆鱗般的森然殺意與不屈:“月神殿……好大的威風(fēng)!這便是上宗對待下宗弟子的方式?強行斷人因果,視人命如草芥?”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在大殿中回蕩。
那朦朧女子眼中的震驚緩緩斂去,重新恢復(fù)了古井無波的深邃。她并未因楚夜的頂撞而動怒,反而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超然,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是本座唐突了。沒想到,你竟身負(fù)如此……機(jī)緣。”
她話鋒一轉(zhuǎn),不再看楚夜,而是將目光投向臉色蒼白的月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嬋兒,你身具太陰圣心,乃我月神殿等待萬載的傳承者。凡塵俗緣,于你而言,已是枷鎖。隨為師回歸月神殿,接受完整的太陰傳承,方是正道。你,可明白?”
月嬋嬌軀微顫,她看了一眼身旁眼神冰冷、氣息森然的楚夜,又看了一眼高踞上座、氣息如淵的師尊,以及面露急切的云姨,最終,她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顫抖。
片刻后,她睜開雙眼,眸中已是一片清冷決然,只是那深處,藏著一絲化不開的哀傷與無奈。她對著朦朧女子深深一拜:“弟子……明白。愿隨師尊返回月神殿。”
“嬋兒!”楚夜忍不住低喝一聲,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月嬋卻并未看他,只是對著玄河道人及諸位靈溪宗長老盈盈一禮:“月嬋多謝宗門多年栽培之恩。”
玄河道人嘆了口氣,揮揮手:“去吧,此乃你的造化,好生珍惜。”
那朦朧女子微微頷首,袖袍一揮,一道更加濃郁的月華將月嬋籠罩。
“且慢!”
楚夜猛地踏前一步,死死盯著那朦朧女子,聲音沙啞:“你們帶她走,可以!但若她日在月神殿有半分委屈,我林風(fēng)在此立誓,縱使踏碎九重天,掀翻你月神殿,也必為她討個公道!”
他這話語,石破天驚!充滿了少年人的狂妄與不顧一切的狠厲!
“放肆!”
“大膽!”
那云姨和另一名月神殿使者同時厲喝,金丹期的威壓如同山岳般朝著楚夜碾壓而來!
玄璣老祖眉頭一皺,上前一步,一股柔和卻磅礴的氣息散發(fā)開來,將那威壓抵消,沉聲道:“小輩妄言,還望月神殿諸位道友海涵。”
那朦朧女子卻再次抬手制止了身后二人,她看著楚夜,月輝下的眸光流轉(zhuǎn),竟似帶著一絲極其復(fù)雜的意味,有審視,有訝異,甚至……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欣賞?
“少年意氣,倒也難得。”她淡淡說了一句,不再多言。籠罩月嬋的月華驟然熾盛,化作一道通天光柱,與天穹之上的那輪明月虛影相連!
下一刻,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注視下,月嬋的身影隨著那月華光柱,緩緩升空,衣袂飄飄,青絲飛舞,清麗絕俗的容顏在月輝映照下,美得不似凡人,仿佛月宮仙子謫落凡塵,此刻正要回歸天闕。
她終于低下頭,看向了下方那個為她立下狂悖誓言的黑衣少年。四目相對,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有擔(dān)憂,有不舍,有囑托,更有一種無需言說的信任。
楚夜讀懂了她的眼神,重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我會去找你!
我一定會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足以踏足月神殿,親自接你回來!
月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卻傾國傾城的弧度,隨即,她的身影徹底融入月華,隨著光柱一同消失在天際。那輪明月虛影也緩緩隱去,天空恢復(fù)如常,仿佛一切都未曾發(fā)生。
只有大殿內(nèi)殘留的淡淡月華清香,以及眾人心中難以平息的波瀾,證明著方才那震撼的一幕。
月神殿使者來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大殿內(nèi),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那云姨冷冷地瞥了楚夜一眼,冷哼一聲,與其他使者一同,化作流光離去。
“林風(fēng)。”玄河道人看向楚夜,語氣復(fù)雜,“月嬋之事,乃她自身造化,你……莫要執(zhí)著,好生修行才是正道。”
楚夜沉默不語,只是對著宗主和諸位長老深深一揖,隨即轉(zhuǎn)身,大步離開了迎客大殿。
他的背影,在夕陽的余暉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種孤狼般的倔強與決絕。
玄璣老祖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憂色,又摸了摸袖中那枚與贈予楚夜同源的玉簡,喃喃自語:“混沌現(xiàn),玄鳥出,圣女歸……這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楚夜回到洞府,緊閉石門。
他盤膝而坐,手中緊緊握著那枚紫色玉簡,腦海中不斷回閃著月嬋離去時那決然又帶著哀傷的眼神,回閃著那月神殿使者的霸道與蔑視,回閃著玄鳥族殺手的陰魂不散,回閃著趙莽的步步緊逼!
力量!
我需要力量!
他不再猶豫,神識猛地探入那紫色玉簡之中!
“轟!”
仿佛宇宙爆炸,無數(shù)星辰生滅的景象沖入他的識海!一篇名為《星辰淬魂訣》的殘篇功法,以及一道模糊不清、卻蘊含著無上鋒銳與破滅意志的刀意烙印,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靈魂深處!
這玉簡,果然與那遠(yuǎn)古刀光有關(guān)!玄璣老祖,他到底是誰?!
楚夜來不及細(xì)想,全部心神都被那《星辰淬魂訣》和刀意烙印吸引。
與此同時,在他洞府之下,那地底深處,因為月神殿降臨的純凈月華之力刺激,以及楚夜此刻劇烈波動的神魂與混沌道骨氣息,那層一直封鎖著“玄冰獄”的無形屏障,再次劇烈地波動起來,一絲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低語,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在他耳邊幽幽響起:
“……混沌……之子……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