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溫暖暖的心又開始不受控制的揪緊發疼，不想他陷入自我否定中，急急辯解道：“我沒那么好，也不是好心，我那是權衡利弊后的決定。你并不是不配，相反的你配得上更好的。”

只是她和他中間隔著的幾百上千年的文化差異，誰都沒錯，只是不適合罷了。

腦子里無比的清晰明白，也能分析出各種得失利弊，可看著面無血色的冷霄，聽著他冷然的一筆帶過兒時的艱辛困苦，她為何會生出心酸感和內疚感。

明明也不是她的錯，為何會覺得像是她拋棄了他似的！

她得調整下心態，這種想法很要不得。

“我不知道有無更好的，我只知道你是最好的，你不吝嗇食物錢財，教導三個弟弟，你做的比你以為的更多更好。

我想著進深山掙銀子，補上你的嫁妝，我以為我考上州試榜首，有了功名在身，終于有了那么一點資格，可，”冷霄頓了好久，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終究還是我不夠好，你才不喜歡。”

生平最受不得夸獎的溫暖暖心想糟糕了，這是往商業互吹的方向在發展啊。

可是咋辦，她好喜歡這種被夸被認可的感覺。

仿佛她對于冷霄來說是天上地下獨一份的好和重要。

完蛋了，她這該死的虛榮心！

溫暖暖：...好吧，就是她的錯。

感覺她不識好歹似的。

這糟心的感覺可太難受了。

在她認知里無所不能的少年，值得這世間一切最好的清冷矜貴少年，她見不得任何人批判他不好，他本人也不行！

溫暖暖嘆息，冷嘲熱諷相互指責啥的通通沒影沒邊，她也確實不是因為冷霄不好不配才拒絕的，如今看他低聲哀哀的說這些妄自菲薄的話，她哪里做得到不管不顧。

抬頭直直看向冷霄，認真的道：“我若說是你太好，我不敢喜歡呢。”

冷霄抬起看過來的眸子里帶著詢問。

溫暖暖細細的數：“位極人臣，權勢無雙，富貴無極，妻妾成群。”

“冷家一生只一人，不會有妻妾成群。”冷霄快速的從她話語中挑出重點回答。

她每次看到銀錢就會很歡喜，不會是因為前三樣不敢，那就只有后面這個了。

溫暖暖震驚的嘴巴微張，什么叫一生只一人？可原書上明明.....

垂落身側的手掌壓抑的緊緊握住，終究還是克制不住的上前靠近幾分，冷霄問出的話語中帶著顫抖：“沒有妻妾成群，只有你一個，你能不能試著敢一下？”

溫暖暖還未從她的震驚中回神，聽到冷霄的話愣了一下，“什么？”

“先試一試，我好你就要我，若我不好就不要，行么？”

溫暖暖從這貌似強買強賣中聽出好卑微的樣子來？

冷霄看著低頭沉思的人兒，抿了抿嘴角，輕輕的緩緩的乖巧又討好的問：“只是試一試，若是你覺得我任何地方做的不好，提出來我改好不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溫暖暖覺得再不答應就是她不識好歹了。

“你確定？”就這么確定非她不可？

可溫暖暖自認沒有特別好的地方啊，以古代的標準來看，她不矜持、不溫婉，也沒有多心善，主要還話嘮，他喜歡她什么呢？

“確定，可以嗎？”

溫暖暖是真沒想過沉穩克制的冷霄會如此的小心翼翼，連后續可能出現的問題都想好了。

也無不可：“好吧。”

事情的發展走向和溫暖暖預期的相差十萬八千里，她不懂，明明昨晚以及剛剛還信誓旦旦的認為和冷霄不合適的她，怎么不過個把小時之間就改變主意了呢？

還半點都沒有強迫的欣然接受了。

算了，就當她是鬼迷了心竅，反正按冷霄說的不好也可以分開嘛。

好聚好散的太多了，屬實正常。

“咦，你昨晚不是說不想了么。”溫暖暖突然想到昨晚他說的話。

冷霄抿了抿唇，極輕極低的嗯了聲，“無法不想，事實上想了一夜。”

一想到她可能喜歡別人，想到她屬于別人，怎么可能放手呢，放不了手，無論用何種手段，他都要留她在他身邊。

溫暖暖沒想到冷霄說的毫不顧忌，抬頭看了過去。

還是清晨的風，可此時的冷霄和剛剛相比仿若變了一個人。

褪去了陰鷙冷漠疏離，臉上有了血色，不再白慘慘的嚇人，那雙好看的眸底又有了粼粼波光，整個人不復之前的孤寂痛苦，很輕快愉悅的樣子。

溫暖暖忍不住笑。

冷霄見她不說話，只是笑，心里因這笑升起融融暖意來，輕緩的問：“笑什么？”

溫暖暖想總不能說是笑你吧，打趣道：“心情好就笑呀，我又不像你，總跟個冰塊似的。”

聽出她在打趣他，冷霄嘴角淺淺揚了起來。

她以前只會和三個弟弟這樣親密的講話，對他是客氣有禮的生疏，如今也是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了。

她是天生向陽而生的人，明亮到無所顧忌，真好，要是他的了。

看到冷霄的笑容，溫暖暖的眼睛又亮了。

呃，就是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他的笑，沒見過他的人不會明了。

美色誤人。

沒想到呀，來到這快一年的她竟然脫單了，談一場甜甜的戀愛也蠻好的。

而且就冷霄剛才說的，若是有不合適的地方到時分開也行，他態度軟和極好講話的樣子，讓人安心又放心。

~

二人耽誤了一會，但一家人趕到何英才住的客棧前時，竟然還不是最晚的。

榜單放出來不過五日，何英才不愧是社交小能手，已經拉了好幾個進京趕考的舉人擴充隊伍。

烏泱泱的人群還蠻多的。

其中最顯眼的是頭發泛白的一個老者。

“是這批中舉的人。”冷霄低頭輕語。

他在昨晚的宴會上看到過。

“還有這么年齡大的？”感覺這都快趕上秦老夫子了。

溫暖暖在看到一雙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姐妹花扶住老者時，激動的小聲嚷嚷：“冷霄，我之前誤解了耶，總覺得這個朝代的女兒沒地位，可你看看，進京趕考這么重要的事，這個老者還帶著女兒去呢，多好啊。”

冷霄抿唇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