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道,光葉縣。
林聿衡小心翼翼的把玩著手中嶄新的官印,不住摩挲著上面繡金的印紐。
“那個兄弟...額不對!陛下!”林聿衡熱切道,“這真的是三品官?跟六部主官等同的三品大員?”
李曄笑道,“當然,喏,那邊是禮部給你趕制的官服,好奇可以先去試試”
“不過嘛,現在這個醫部,只有你一個人,想要充實醫部還要你自己來?!?/p>
聞言,林聿衡自信道,“陛下放心,此事我在行!”
好歹也是當過學生會主席的人,組建一個新部門還是自己熟悉的醫學方面的部門,那還不是信手拈來?
李曄看他渾身都洋溢著自信,頓時微微點頭,沉聲道,“但你只有半年時間,年底,朕要看到你醫部正常運轉。開始為大永遴選醫者,教授醫道”
“三年后,朕要看到大永九州二十四府全都有醫部建立的醫院,為大永百姓治病救人?!?/p>
林聿衡聽到這話眉頭皺了皺,隨后咬牙道,“我...呃不...臣盡力!”
李曄看著他一副上刑場的樣子,頓時笑道,“難,但也不難,錢、人、物...所需一切,朕都給你備下。朕不管你如何用,只要一個結果”
“這個承諾,可夠你做到?”
林聿衡將信將疑道,“如果陛下能說到做到,那臣沒問題了”
“好,你可以看看朕是否能說到做到,但若朕做到了你沒有做到...”李曄笑瞇瞇的看著林聿衡沒有說話。
但林聿衡卻渾身一冷,好似被一頭猛獸盯上,隨即趕忙道,“臣定不辜負陛下的期望!”
“好~”李曄贊許一笑,隨后有些猶疑道,“朕還有個小問題想問問,你說那個人的心頭血真的能治病么?”
林聿衡嗤笑道,“要說臍帶血還能提取一些生長細胞之類的延緩器官衰老治療一些罕見的基因病,心頭血除了能讓人去世,什么病都治不了。哦,或者說能治一種病,活夠了。”
“陛下也信這偽科學?”
李曄搖搖頭,冷笑道,“朕以前就不信,但耐不住總有人跳出來說心頭血能治各種頑疾?!?/p>
正說著,唐璟大步走來,朗聲道,“陛下,臣已經把太和郡處理完了”
看著他雖然洗漱過仍自帶著淡淡的血腥味,李曄頷首輕笑道,“看來我大永的鎮南侯,知道什么是是非對錯了”
唐璟撓撓頭,不好意思道,“陛下,你就別寒磣我了。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幫宗親背地里竟然打著我的名義做了那么多惡事,要不是現在發現處理了,哪天臣在路上被人刺殺都不意外?!?/p>
李曄微微一笑,“你明白就好,如今江南道之事已經暫時告一段落,你是在這待一段時間還是跟朕一起回京?”
唐璟利落道,“當然是跟陛下一起回京!”
“不過...”說著,唐璟有些不好意思道,“陛下能不能讓我帶一個人...一起走”
“哦?”李曄促狹一笑,“是個女孩吧”
唐璟臉色微紅的點點頭。
“只是...陛下...她出身有些...低...”
李曄哂笑,“再低,能有朕出身低?”
“說吧,是哪家姑娘?”
唐璟憨笑道,“是江南方家小姐的侍女,方惜”
李曄聞言,好奇道,“方家小姐的侍女?你倆是怎么認識的?”
唐璟羞澀一笑,低聲道,“之前在江南道平定倭寇之時,不小心被倭寇的暗器咬了一口,當時下著雨傷口又血流不止,臣還發著高燒,以為就要挺不過去的時候,是她拼著性命救了臣?!?/p>
“然后就...”
“哈哈哈”李曄失笑,“你倒是性情,行吧,你去接人吧”
“好咧!”唐璟腳步輕快,轉身離去。
而李曄狀似無意的看了一眼康喜,康喜微微點頭轉身離去。
不多時,康喜湊上前低聲道,“鎮孽臺說當時方惜姑娘似是知道侯爺會受傷,所以故意在那等著的,疑似也是個重生者,不過目的是想借侯爺之手脫離方家,鎮孽臺暫未發現她的其他目的”
聞言,李曄微微松了口氣。
“重生者...有些私心倒是無大礙,但若是敢算計大永的鎮南侯,那就是有取死之道了。讓鎮孽臺盯著她,看看她又什么目的”
康喜低聲道,“下臣已經派人盯著了”
正說著,二人忽然聽到一聲窗外一陣有節奏的清脆鳥叫。
康喜頓時勃然色變。
李曄眼神也玩味起來。
“有趣,這姑娘還挺討喜,前腳剛跟唐璟搭上線,后腳就有人要害她?”
“走,去看看怎么事”
康喜陰著臉點頭,“陛下,方家雖然這次沒有被波及,但不是因為他們干凈,而是因為手段高明,百年販鹽,早已讓他們有了自己的班底,此行,不若讓下臣和小侯爺處理吧”
“無妨”李曄哂笑,“左右無事,朕倒要看看這方家到底能有多無法無天。”
...
方家侍女院。
方惜在自己的房間被束縛住手腳,眼神憤恨的看著眼前的神色冷峻,卻眼帶歉疚的俊朗男子。
她沒想到,即便是自己重來一世,還是沒能躲過眼前之人。
上一世的喻琛,樣貌極好,總有人暗送秋波,但他卻不會接受任何人的禮物,唯獨自己例外。
送的所有東西他都珍而視之,只是會多嘴問一句,“小姐可知”
當時自己以為是他忠心,后來更是聽聞小姐說喻琛想與自己成婚,
自己便答應了此事,婚后相敬如賓,還以為這輩子會這么過下去。
可十月懷胎,卻遭逢小姐生了怪病,聽說只有身懷六甲之女的心頭血才能治病。
那個人,恰恰是自己...
因為闔府上下...只有他知道自己真正的生辰,也因為是自己親口告訴他的。
那天,她親眼看著眼前之人,眼神古井無波,手持尖刀刺入自己胸口。隨后拿著小碗接了滿滿一碗,便轉身離去。
哪怕重來一生,方惜也忘不了那天刻骨撕心的痛。
還有那個被親生父親殺死的孩子。
等自己醒來得到時候,他還假惺惺的說,“小惜,孩子是為了救小姐沒得,也是他的福分,你獻血有功,夫人還要賞賜與你?!?/p>
也是那天,自己便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