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王府。
李映臨摹完一副字帖,看著自己的成果,頓時滿意一笑。
下一刻,書房大門被撞開。
自己的皇帝哥哥面色漠然踏入房間。
李映見狀一怔,不解道,“皇兄深夜來訪是做什么?”
我也沒做什么犯忌諱的事啊?
總不能無緣無故把本王也弄死吧?
李曄沉聲道,“你的好王妃帶兵出城了你知道么?”
李映點點頭,“知道啊,阿萼說想出城走走散心,我就將府兵交給她。護她安全”
“而且她自小在軍營長大,指揮這些府兵應該不在話下。”
聽到這話,李曄面色微緩,隨后平靜道,“你知道你王妃帶兵去做什么了么?”
李映聞言心頭一跳,隨后皺眉冷聲道,“陛下,可是徐萼做了什么有辱國體之事?”
李曄輕聲道,“她帶著你的府兵,偽裝成功盜匪,意圖劫走永嘉侯夫人”
話落,李映眼神驟然一厲。
手中珍貴的象牙狼毫被生生捏碎。
李映咬牙切齒道,“荒唐!”
在京畿要地她假裝什么不好!
假裝盜匪?!
這一巴掌不僅抽在京中群臣臉上,還直接打在了眼前人臉上!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李曄冷聲道,
李映沉思片刻后,嘆息一聲,“臣弟猜到些許,應是當初年少之事...在如今成了禍根”
隨后李映娓娓道來。
李曄聽得呼吸不由得一促。
原來三人自小玩耍,情誼深厚,兩個男人盡數鐘情徐萼,她也對兩個各有好感,一個書生意氣光風霽月,一個高大俊朗身手敏捷。
她...一個都舍不得。
選了權勢更勝一籌的李映成婚,卻又故意釣著陸星延,甚至還讓他娶了一個以丑聞名的九品小官之女。
此前二人少有交集,畢竟童年情誼尚在,李映也沒放在心上。
哪知道今日那女人面紗無意掉落,露出美艷不可方物的真容,徐萼害怕陸星延變心,就弄了這么一出。
李曄捏捏眉心。
很好...這個劇情...這又是一個版本的大女主。
一文一武兩個人杰鐘情與她...一個侯爺已經要為她付出一切...
那么我的弟弟,你會如何做呢?
李曄眼神幽深的看著自己的弟弟,輕聲道,“此事你打算如何處理?”
李映利落回應,“有辱國體,當殺。”
“事后,臣弟親自去和老國公言明”
李曄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好小子!小看你了!
...
京城外馳道。
一輛樸素的馬車正在疾行。
車廂內,陸星延和虞佩珠無言對坐。
看著面前眉眼低垂的妻子,陸星延有些愧疚,隨后低聲道,“抱歉佩珠,今天讓你受委屈了”
面前女子平靜道,“侯爺不用因為妾身愧疚”
聲音死寂古井無波。
聽得陸星延心頭一顫。他顫聲道,“佩珠...往日...不都稱我夫君么...怎地今日如此生分?”
女人淡淡道,“王妃有命,妾身不敢僭越,妾身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不敢,也不能再失去另一個孩子”
陸星延頓了頓,澀聲道,“佩珠,你是在怨我么?對的...你是該怨我的...我...我不該用阿宴的心頭血去救她的...”
“但你相信我,如今她已經誕下王子,今后為夫與她再無瓜葛,今日之后,我便自請外放江南!我發誓,一定補償你!到時候你我夫妻二人...”
篤篤篤~
一陣馬蹄聲傳來,打斷陸星延接下來的話,隨后馬車頓住。
車外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星延哥哥”
話落,車廂內的陸星延身體本能的撩起車簾竄了出去。
他沒看到身后虞佩珠神色戚然垂首不語。
“萼...王妃?”,陸星延看著車駕前的女子又驚又喜,隨后關切道,“如今天色已晚,王妃為何要貿然出城?”
徐萼看著眼前人輕聲道,“王爺特許我出來散心,我就忍不住想來這里走走”
話落,徐萼聲音轉低,變得哀怨,“原以為只是妾身獨自懷舊,卻沒想到聽見星延哥哥邀別人共赴江南。”
“星延哥哥,是忘了幼時承諾,要離開我么?”
聞言,陸星延眼神一顫,隨后跳下馬車,疾步走到徐萼面前,眉眼之中滿是掙扎,隨后低聲道,“王妃...臣絕無此意!”
聽到這話,徐萼看向車廂內那個眉眼低垂的麗人,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見麗人不說話,徐萼眼中寒光一閃,在背后做出了一個手勢。
下一刻,馳道兩側林中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
“那是靜王妃!是皇帝的弟媳!抓住他!讓他從京畿各道撤兵!”
陸星延聞聲色變,本能的擋在徐萼面前,沉聲道,“王妃,可能是周圍山匪!”
“事急從權,請恕臣無禮!”
說著,一把抱起徐萼,朝山林疾走。
三步之后,他猛然止步,驚覺自己的夫人還在馬車上。
卻不想身后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賊人是在尋王妃,為了王妃安危,侯爺帶王妃先走吧”
陸星延聽到這話,面上滿是愧疚,隨后放下懷中人,沉聲道,“不妥!”
懷中女人見狀眼底滿是殺機,卻將人朝著車駕推了推,顫聲道,“他們的要抓的人是我,你帶著夫人先走!別管我了!”
陸星延搖搖頭,迅速解下徐萼身上的繡金披風,三步并作兩步跳上車廂,看著眼前的夫人,急促道,“佩珠,為了王妃安全,暫時委屈你先假裝王妃引開兇徒”
說著,將繡金披風幫女人扎好,深情款款道,“等我回來!”
隨后迅速跳下車廂,抱起徐萼鉆入林中消失不見。
女人眼神死寂絕望的看著那道背影,將孩子用披風裹在胸前護住,緩緩握緊了袖中的匕首。
她知道自己逃不了,既然如此,不若殊死一搏!
二人徹底走遠之后,一群蒙面人叢林中緩步走出包圍車廂,正要將那個抱著嬰孩的女人拿下,暗處忽然無聲射出一道道箭矢,精準點殺這十余人。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上前,隨后虞佩珠聽見一道清朗的聲音,“侯夫人受驚了,在下北鎮撫司總旗周驍,奉旨前來保護侯夫人”
聞言,虞佩珠一怔,有些驚愕,“陛下...怎知妾身會遇險?”
周驍頓了頓,想到那兩個入戲太深的神人,無奈道,“因為京畿各道就不可能存在山匪!只有假裝山匪的軍卒...”
真的山匪陛下或許一時不知行蹤,但京城之中哪里動兵陛下還能不清楚?
虞佩珠語塞,隨后自嘲一笑。
是啊,京畿各道可是陛下坐鎮之地,怎么可能會存在山匪?
可他...是當真不知?還是...借此一訴衷腸?
“侯夫人,不如先回城?來鎮撫使已經去...請...王妃和侯爺了...”
想到那兩個神人,周驍也頭皮發麻。
讓自己夫人和孩子假裝王妃,直面一群不知來歷的兇徒。
這份狠絕,便是周驍看的也眼睛發直,不知道的以為這母子二人是他仇人呢。
這若是真的,也算永嘉侯為陛下盡心。
可實際呢?
堂堂侯爺,真就一點腦子都不動?
這特么是京畿!
是陛下天威籠罩之地!
這地方要能有盜匪,朝廷上下怕不是要被陛下擼一片,砍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