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璉臉色白了,嘴唇訥訥不敢言語。
大永以儒立國,最重尊卑。
當今圣上也是因為前面三個兄弟都被弄...咳咳咳病死后,才榮登大寶。
自己今日這種行為,恐怕是犯了陛下的大忌諱!
李曄見他不說話,淡淡道,“不想說?還是不能說,不敢說?”
“那朕來告訴你,長幼有序,嫡次有別。”
“你為天下文道執(zhí)牛耳者,更是當朝丞相,如今扶次子彈壓長子”
“是想告訴朕,你楊璉覺得優(yōu)秀之人便能繼承家業(yè),天下人看了你這位文官表率,是不是可以說皇位也可能者居之”
“楊大人,你算的挺深遠吶”
話音剛落,楊璉兩眼一白,直接暈了過去。
李曄見狀,擺擺手,甲兵俱全的錦衣衛(wèi)立刻上前,將他拖到一旁,一邊順氣,一邊喂藥。
畢竟是當朝丞相,而且這也是他家事,李曄也沒打算真把他弄死。
李曄看向臉上汗津津的燕瀟,嘆道,“堂堂一品誥命,苛待親子也就罷了,縱容養(yǎng)子,是非不分”
“你穿的這身誥命服卻做此等事,這是在告訴朕,賜你的誥命是朕眼瞎了啊”
“還是你丞相府已經(jīng)窮困至斯?連多一口人都養(yǎng)不起?”
“朕若沒看錯,你身邊那小子的玉墜,是三年前,朕還是太子監(jiān)國時候,以父皇的名義御賜丞相之物吧”
“燕誥命,你告訴朕他有什么資格佩戴呢?”
燕瀟臉色慘白,說話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此時楊璉幽幽醒轉(zhuǎn),聽到這話,那還不知道陛下動了殺心,嚇得趕緊連滾帶爬跑到李曄面前懇切道,“陛下,那是老臣寵溺小兒所以才讓其佩戴,并未出府!只是在府中欣賞而已!”
“陛下,況且此事只是小兒之間的誤會!還望陛下海涵”
李曄看著她身邊渾身顫抖的楊明,輕笑道,“誤會?朕看你懲戒楊志很得心應(yīng)手嘛”
“下了朝,還如此陣仗處理家事,丞相大人,你沒有政務(wù)要處理么?”
楊璉聞言,臉色微變。
“江南水患的損失你統(tǒng)計了么?”
“塞北軍資你審驗了么?”
“籌備恩科你做了么?”
“柳洵被朕處斬,吏部尚書有人選了?”
李曄看著一言不發(fā)的楊璉氣笑了,“所以這些事你一件都沒做,反而在這勞心費力的處理你的家事?”
“你是我大永的丞相,所以在你眼里,你這些雞毛蒜皮的家事,比迫在眉睫的國事都要重要么?”
“回答我!”李曄冷喝。
“既然不想干,那就滾下去!你不愿做丞相,朝中有的是人愿意做!”
楊璉這下坐不住了,苦著臉道,“陛下,此事...為家事,您也清楚,清官難斷家務(wù)事...”
李曄聞言,冷笑道,“難斷?那就別斷了”
“康喜,擬旨”
“楊明君前失儀,不尊長兄,賜死!”
渾身顫抖的楊明聞言直接暈了過去。
但錦衣衛(wèi)已經(jīng)拿著麻繩套上他脖頸。
燕瀟見狀,一聲尖叫,撲到楊明身前,攔住錦衣衛(wèi)高聲道,“陛下,不可啊!明兒可是我丞相府之人!陛下如此行事,不怕天下人責難么?”
“天下人責難?”李曄笑了,“天下人不去責難一個是非不分,長幼不尊的誥命,來責難朕?”
“楊氏別急,這就到你了”
李曄平靜的看著燕瀟,淡淡道,“一品誥命燕瀟,是非不明,嫡次部分,行事狷狂,目無君上”
“賜死”
燕瀟驚怒,高聲道,“暴君!!你這個暴君!臣子家事你也插手!史書一定會記住你的暴行!”
李曄沒有跟死人辯論的習慣,而且一旁的錦衣衛(wèi)已經(jīng)熟練的給她套上白綾。
他只是轉(zhuǎn)頭看向低著頭蠢蠢欲動的楊璉。
楊璉聽得渾身一顫,正要上前,卻正對上李曄波瀾不驚的目光。
你勸,你也死。
他臉色白了白,頹然垂下頭。
李曄這才收回目光,平靜道,“丞相楊璉,教子無方,玩忽職守,視國事如無物,特罰奉三月”
楊璉聽到這道旨意,心底松了口氣,發(fā)妻愛子雖然沒了,但好在還有志兒...丞相之位也保住了。
李曄看向一旁趴著熱淚橫流的楊志,氣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站起來!”
康喜聞言,趕忙上前一把拉起楊志。
看著這個瘦削的年輕人,李曄氣不打一處來,怒喝道,“京兆尹衙門人死光了么?還是朕駕崩了?”
“有手有腳不去敲登聞鼓,不去報官,就會下跪?”
“可還有一點大永兒郎的氣節(jié)?”
楊志紅著眼跪倒在地,高聲道,“陛下!草民知錯!草民今后...定專心讀書習武!以期為陛下效死!”
“朕不要你的小命!”李曄冷聲道,“有那功夫,多為大永做兩件實事吧”
這話,李曄是看著楊璉說的。
楊璉眼角跳了跳,趕忙垂首行禮,“臣代犬子謝過陛下訓教之恩!”
李曄擺擺手起身往外走去,“今后愛卿多為大永勞心費力,就是最好的感謝了”
“對了,偷走幼兒楊志的人找到了么?”
楊璉搖搖頭。
李曄頭也不回道,“找到他,誅九族,所有涉買賣轉(zhuǎn)運之人,夷三族。”
“楊志,朕希望你能記住你受的苦,若有一日你我在金鑾殿相見,希望你能讓天下人少吃這份苦。”
身后楊志涕淚橫流,跪倒哽咽道,“草民!謹遵陛下教誨!永世不忘!”
楊志身形依舊瘦削,但他那雙眼,卻亮如灼灼烈陽。
出了丞相府,康喜小聲提醒道,“陛下,那個吏部尚書的人選還沒定,要不要轉(zhuǎn)道去問問太傅大人?”
李曄搖搖頭,嘆道,“先回宮吧,今天不去了...這一天快把朕糟心透了...”
“這些人都是什么玩意?”
回到御書房后,看著堆積如山的奏折李曄才松了口氣。
只有工作,只有看著大永一點點強盛,百姓日子一點點變好,才是朕想要的生活啊。
凡是想要阻攔朕工作的...都得死!
不讓朕看煌煌盛世,朕就要看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