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群黑衣甲士護著一輛低調(diào)的馬車悄然開進定王府。
李曄一身素衣打開車門,正要下車。
看著被禁軍上下悉數(shù)控制的定王府,他微微皺了皺眉。
怎么會這么簡單就被控制了。
能想出這等釜底抽薪之計的定王,竟然沒有其他手段?
難道這定王還隱藏著朕不知道的力量?
想了想,李曄沒有貿(mào)然下車,而是平靜道,“把定王制住,提到朕面前來”
不多時滿臉茫然震怒的李晞被按倒在車駕面前。
李晞看著面前那雙云紋紫靴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憤怒。
他被按著腦袋,卻依舊怒喝道,“你是何人!你知不知道本王是誰?。磕懜遗杀鼑醺?!你是要造反嗎!”
李曄聞言一頓,看著面前一臉正氣無所畏懼的李晞,他疑惑的看向殺氣凜然的薛昭和康喜。
“你們確定是他把定王妃送到城北乞丐窩的?”
能用五年隱忍給朕下套,竟然對此一無所知?
難道他這副模樣是裝的?
殊不知康喜也有些不解,但他還是篤定道,“陛下,來指揮使說了,那些人確實是出自定王府”
“定然是定王殿下派出的無疑!”
陛下二字,讓李晞渾身一顫,隨后驚呼,“陛下?!”
我處置個王妃怎么會招來陛下?!
“是朕”,李曄淡漠道,“李晞,告訴朕,為什么要把定王妃送到乞丐窩?”
話落,李晞怒道,“這是臣弟的家事,陛下也要插手么!”
李曄聞言沉默的擺擺手。
下一刻,康喜冷著臉大步上前,揪著李晞的發(fā)髻劈頭蓋臉一頓抽。
待康喜停手后,李曄平靜道,“現(xiàn)在能告訴朕了么?”
此時李晞臉頰青腫,沉默片刻后,咬牙切齒道,“這是她應(yīng)得的!她活該!”
李曄一頓,有些茫然。
阮星辭他雖然不熟,但作為左都御史之女,不說別的,至少是一個大家閨秀,而且白日他也看的出阮星辭是個安家大婦,怎地在這混蛋玩意面前就成了應(yīng)得的?
左都御史辛辛苦苦養(yǎng)育二十載的女兒,被他丟進乞丐窩是應(yīng)得的?
“康喜,繼續(xù)抽”李曄淡淡道。
話落,清脆的巴掌聲再次響起。
盞茶時間后,李曄看著眼神迷離的李晞平靜道,“現(xiàn)在能告訴朕了么?”
李晞頓了頓,嘶啞道,“就是她應(yīng)得的!誰叫那個賤人的父親狀告舒言的父親為官不正!累的她父親被流放,她在流放路上被賊人侮辱下落不明!”
薛昭和康喜聽到這話,瞬間呆滯。
不是...陛下的兄弟都這么...邪門么?
一個為了女子隱藏身份甘為家奴,一個為了女子自甘墮落蹉跎時光。
這個更離譜,他隱忍五年?!就為了一個女人報復另一個女人?
還是因為左都御史參那女人父親為官不正?
他在報復?
李曄則是眼前一黑,捏著眉心呼吸有些急促。
“呵呵~”
他被自己的大張旗鼓給氣笑了。
合著鬧了半天,朕在跟自己斗智斗勇?
鬧了半天,皇室沒有癡情種,純是怨種啊。
李曄深吸一口氣,平靜道,“薛昭,把定王府上下給朕拿下!康喜,暗中去傳三公和左都御史前來”
不多時,眼神惺忪的太傅周嚴,太師林敘,太保楊璉和左都御史阮春和,一臉茫然的被錦衣衛(wèi)抬到戒備森嚴的定王府。
看著鼻青臉腫的定王李晞和面前坐在椅子上不停揉捏眉心的陛下,四人和隨行的史官有些不解。
這是出什么事了?
白天這倆人不還兄友弟恭,怎么一到晚上就刀劍相向了呢?
見四人到來,聽到動靜的李曄擺擺手,“康喜,事情原委給他們說說”
片刻后,四人駭然的看著定王李晞。
阮春和臉色漲紅,紅著眼飛起一腳踹向李晞,一邊踹一邊怒吼道,“荒謬!”
“你可知那聞嵩與有夫之婦媾和被老夫看到!”
“他那女兒聞舒言更是與數(shù)個書生不清不楚!”
“老夫這才參他家風不正!”
“如今你竟然要為了這種人害老夫愛女?!”
“老夫可憐的女兒啊!定王!你枉為人子!”
見阮春和出了氣,李曄嘆息擺手,讓康喜把二人拉開。
“放心吧左都御史,你女兒安然無恙,所有知情者朕已經(jīng)處理了”李曄溫聲道,“她今夜沒有離開定王府”
阮春和頓時拜倒,哽咽道,“臣代小女叩謝陛下大恩!”
此時一旁鼻青臉腫的李晞卻滿臉質(zhì)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舒言她天真純潔!只衷心我 一人!她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
“狗官!一定是你污蔑她...”
李曄聞言,平靜道,“康喜,給他賜死,立刻!”
這種人在世上多活一刻鐘都是對朕的侮辱!都是對皇室的侮辱!
康喜聞言立聲上前,抬手塞入李晞口中一顆紅丸。
隨后熟稔的捂住他口鼻。
不多時,看他氣息散盡,李曄這才吐出一口濁氣。
“康喜,傳旨九州二十四府錦衣衛(wèi),全力追查聞氏父女,找到他們,殺之”
“膽敢哄騙攛掇一朝皇子...朕倒要看看他們有幾個腦袋!”
看著滿頭冷汗的史官,李曄平靜道,“史官,寫,七皇子李晞亂君臣綱常,毀夫婦人倫,天家子弟犯禁,罪加三等,為朕殺之!奪爵貶庶,不得入皇陵,明正典刑!”
話落,四雙眼睛冷冷的看向那個拿著紙筆的年輕史官。
這事要是載入史冊,陛下或許不會在乎這些許罵名,但他們可不能不在乎。
三公負責的就是教導皇子,何況這還是曾被先帝提過有太子之資的定王!
真這般寫,太師、太傅、太保少說一個失職之罪,是他們未能盡到傅其德義、導其教訓、保其身體。
三人在史書上的名聲就臭了!而阮春和更是擔心自己女兒這番遭遇留待后人審視。
史官看著殺氣騰騰的四人又看看陛下,隨后咬牙道,“陛下!七皇子死于蠻族刺殺!臣親眼所見!”
話落,四人眼神變得溫和,朝著他贊許一笑。
小子上道!
李曄聞言輕笑,“一字不改?”
史官一臉正氣,昂然道,“史家據(jù)事直書!一字不改!”
“好!那此事就這般定下了”李曄贊許道,“對了,阮大人,近日三公和朝中各部大臣忙于醫(yī)署和天花豆種之事,朕處理朝政有些力不從心,所以成立了一個內(nèi)閣?!?/p>
“定王之事,是朕管教不力,這最后一個名額,就交予你如何?”
阮春和眼睛亮了,趕忙道,“臣定不辱陛下厚望!”
但聽到這話的三公臉色變得幽怨起來。
不是陛下,你這就有點臟了。
你把我們?nèi)龀鋈ジ胤阶谧宕笊谈穸?,趁著我們沒精力,轉(zhuǎn)頭就成立內(nèi)閣架空我們?
一件事輸三次都不夠,還得再輸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