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滿頭大汗頭發花白的宋庭殊,便被一眾太監連扛帶推的送到了大殿內。
剛進大殿,宋庭殊只覺的氣氛有些詭異,人老成精的他趕忙朝著神色默然的陛下深施一禮,朗聲道,“不知陛下傳召臣有何要事”
兩個錦衣衛押著宋凜來到了他面前。
李曄淡淡道,“宋大人,認一認他是你宋家什么人?”
李曄知道這個禮部侍郎是宋家三房的,但卻是宋家在朝位置最高。
此時宋凜之事還沒傳出金鑾殿,所以他想趁著這個機會,看看宋庭殊是忠于朝廷...還是他宋家。
宋庭殊看著眼前的青年,疑惑道,“陛下,他就是我宋家大房長子宋凜啊”
聞言,李曄眼神微冷。
隨后輕聲道,“他是朕的金科狀元”
“宋侍郎。朕看起來是不是很蠢?蠢到朕親自點的狀元郎都認不出來。”
“蠢到宋家隨便送個人來,就能把金科狀元換了。”
“你禮部人是瞎子,怎地把朕也當瞎子?”
聲音平靜,但卻讓宋庭殊瞬間臉色慘白,驚駭的看著宋凜。
心思電轉之間,宋庭殊瞬間想到了什么,當即拜倒在地,大聲快速道,“陛下明鑒!”
“臣對此一無所知!但是臣二十年前曾聽過一件事,大房當年生的是雙胞胎!但有一個夭折了!”
“問題很可能出在這里!”
“禮部上下查驗可能因為這個問題疏忽了”
“請陛下恕罪!”
聽到這話,李曄眼神緩和,這宋庭殊還不蠢,知道跟宋家劃清界限,還把自己摘出來。
既然他愿意跟自己站一起,李曄自然不會讓他難堪,冷聲道,“既如此,禮部上下罰奉半年!”
“來蒼,請咱們狀元郎去詔獄坐坐,問問他,答卷人在哪”
宋凜此時渾身顫抖,眼神呆滯,看的李曄越發不耐。
這種人竟然要硬塞到朕面前做狀元郎?
宋家他憑什么?
想到此,李曄的厭蠢癥都要犯了。
這種滿門滿院的蠢貨占據大量資源也就罷了,拿著資源干蠢事完全是李曄接受不了的。
哪怕你塞個秀才舉人,朕也就當你為大永交稅的福利了。
結果朕要的經世之才你給送來個鐵廢物?還是假冒的?
一時間,感受著那人的殺意,其他學子和金鑾殿內的官員,噤若寒蟬。
就連路致遠也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之前他還鄙夷過這個行事狠絕的封建皇帝,但現在親眼看去,他才發覺權力的可怕。
盞茶時間后,一臉古怪的來蒼再次回到金鑾殿。
“陛下,人還沒到詔獄,已經招供了”
嘩啦啦~
李曄被氣的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案。
要心性沒心性,要才學沒才學,這種世家大族弟子存在世上有什么用?
是來給大永添亂的嗎?
壓下火氣的李曄冷聲道,“把答卷人請來!”
想到那封考卷上的內容,李曄心下嘆息,他是真喜歡這個狀元郎。
而按照李曄設想,他若有了狀元這個身份,將來哪怕在朝中不入中樞也無人敢小看,隨時可以起復兜底。
但現在,李曄心里卻沒底了。
而金鑾殿內三百余學子此時安靜異常,只是心底對宋凜的恨意幾乎到達了巔峰。
他們寒窗苦讀十數年,為的就是今天,結果這小子來個李代桃僵?
此舉很有可能讓陛下震怒,然后取締這次恩科重新考試,到時候能不能站在這里還是兩說!
于是這些年輕氣盛的學子看宋庭殊的眼神也有些咬牙切齒。
李曄看到這一幕,心下輕笑。
看來朕的幫手還是不少的嘛。
雖然此舉是他有意為之,但主要是為了讓宋家伏法,現在能收獲這么多對宋家恨意滿滿的‘對手’,李曄也極為精細。
耽擱這一會兒,真正的宋凜也被錦衣衛送了過來。
看著臺下那個眼神驚顫,神色委頓的青年,李曄沉聲道,“你可有話說?”
李曄此舉算是給他一個臺階一個機會,希望這個他看中的才俊能跟宋家切割開來,如此一來,李曄便能保住他,也能留下這個人才。
臺下青年瑟縮道,“回稟陛下,草民無話可說,此舉正是草民所為。”
李曄聞言,眼角一抽,不死心道,“七天前的殿試,可是你答的卷?”
青年抿抿嘴低聲道,“正是草民”
李曄看著一臉頹唐的他,有些不解,“你知道你獲得了什么成績么?”
青年澀聲道,“知道,陛下...應是點了那份試卷為三甲頭名”
“那是你的才學,你甘心么?”李曄咬牙追問道。
青年聞言長嘆一聲,輕聲道,“草民,心甘情愿,因為家父答應草民,此番過后,草民與宋家再無瓜葛,那份試卷算是塵對宋家的報答”
這一番話一說,不僅宋庭殊眼睛瞪圓了,便是跟他同年的學子也駭然的看著這個青年。
而李曄,也是心下嘆息。
沒救了。上路吧。
這小子在說什么?!
你報答宋家?
你就是用欺君之罪報答宋家的?!
你是生怕你宋家死不絕啊?
李曄此時神色也斂了下去,看著臺下那個神情溫和的青年,他輕笑出聲。
‘宋凜’見狀,心下一寬,以為陛下接受了這個結果。
卻不想,李曄抬手輕聲道,“康喜,給他賜死”
聞言,‘宋凜’驚愕抬頭,不解的看著李曄,“陛下!草民何辜!?”
李曄沒有再看他,一臉惆悵的捏捏眉心,他不想跟這個腦子不清醒的蠢貨說話。
這種蠢的能進萬國館的貨色,竟然還有如此過人的才學,老天真是會給他開玩笑!
合著舉國之力舉辦的科舉,成了他宋家了解因果、報恩的工具?
你們也配?
此時‘宋凜’正在拼命掙扎,康喜卻上前死死捂住他的口鼻。生怕這個家伙再說出什么逆天言論污了陛下的耳朵。
殊不知,此時李曄正在懷疑人生,他自問也有幾分識人之才,但怎么點的狀元各個是奇葩!
前有林云霄聯合外人謀害發妻,后有這宋凜拿著狀元之名‘報恩’?
朕要爆了你們狗頭!
這是什么品種的狀元?
而就在李曄準備下旨取締這次恩科的時候,路致遠忽然上前道,“陛下臣有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