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御書房的大門被狠狠推開。
李曄大步入內,看著兩個一身素白長衣的男女,眼神微微訝異。
有趣。
那男人雖然一身難馴野性,但眼中仍帶著對皇權的敬畏。
可那女人就有點意思了。
眼中不僅無所畏懼,還看著自己書房里的陳設念念有詞。
“這個一看就是汝窯,拿回去只怕能值上百萬”
“嘶~那個小燈座怎么像是純金的?”
“萬惡的封建專治!這些東西要拿去賣了不知得賣多少!”
...
“你就是易長寧?”李曄看著女子,站在五步之外朗聲問道。
易長寧聞言看向說話之人,上下打量一番,隨后點點頭,“沒錯,正是小女子,你就是大永皇帝吧?”
若是沒遇到自己兩位妃子之前,李曄可能還會被這個女人這般豪邁不羈的姿態打動,但現在,李曄有些想笑。
自己的弟弟因為這個女人棄大永國事不顧,她倒是滿不在乎。
看著女子絲毫不懼的模樣,李曄輕笑出聲,是真的被氣到了。
“康安,掌嘴”
“另外注意一下她的手鐲,戒指,項鏈之類的,那很可能是蒙塵神物,能憑空拿出很多東西,別讓她借機傷了你”
自然也不能讓她傷了朕。
康安聞言,嘿嘿冷笑,大步上前。
身邊身形壯碩的男人聽到這話正要反抗,轉眼被四個身形高大的錦衣衛壓住,女人也同樣如此。
同時書房兩側暗室,涌出六名手持大盾巨斧的甲士,將李曄牢牢護住,為他擋住所有死角的攻擊。
易長寧還要說什么,直接被康安一巴掌打斷。
一連數下將女人抽的眼神恍惚后,李曄這才平靜道,“先停手,易長寧,說說吧,你來大永是什么任務”
易長寧被任務二字刺激的渾身一顫,猛然回神,腫脹的臉看不出神色,但卻結結巴巴道,“什么...什么任務...你在...說什么...”
康安嗤笑,“就這能耐還敢在陛下面前扯謊?”
說著,康安上去又是一掌,隨后見她咬牙不語,康安輕笑,轉頭看向李曄。
見李曄點頭,康安直接抽出錦衣衛的雁翎刀,一刀捅穿一旁男人的大腿。
易長寧看到這一幕猛地一僵,眼中滿是憂色,康安見狀,輕輕轉動刀柄,低聲道,“你可以繼續堅持,但你男人可未必能堅持這么久”
那男人渾身冷汗卻咬緊牙關抿嘴不語,只是堅定的朝著易長寧搖搖頭。
看到這一幕,李曄頓時來了興趣,看來這倆人藏著的東西不少啊。
“康安,住手吧”李曄淡然道,“康年,去傳來蒼”
“把他們二人帶進詔獄好好問問”
很快來蒼便手拿一封厚厚的奏折匆匆趕來,“陛下,這是圖克善的供詞,里面不少好消息”
李曄聞言漫不經心的手下,指了指面前的男女,“還沒完呢,把他倆送進詔獄,三天之內,朕要知道她來大永的目的和任務。”
來蒼看著那個渾身發抖的女人,隨后眨眨眼,低聲道,“陛下,這就是個沒有任何能耐的庸人,別說三天,臣保證,今晚就把陛下要的東西送來”
李曄點點頭,他對來蒼的手段很清楚,來蒼看人的眼睛也很毒,“那就去做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來蒼領命,朝著錦衣衛招招手,將二人押走。
李曄這才坐下翻看著手中的奏折,隨后想起了什么,頭也不抬的問道,“朕的十四弟怎么樣了?”
康安在一旁小聲道,“十四皇子現在還在寫那個什么蒼穹,不過近日每天都有在看東宮書房里的書籍”
“哦,把他帶來”李曄訝異一笑,“朕倒要看看這個奪舍朕弟弟的異人有什么能耐。”
...
詔獄內。
易長寧驚恐的看著面前火盆里那些通紅的烙鐵和周圍懸掛的暗紅色刑具。
“你要做什么!”她歇斯底里的怒喝,“我犯了什么罪什么法!你憑什么抓我!”
正在擺弄刑具的來蒼輕笑,和善道,“姑娘,你是不是弄錯了什么事?”
“陛下抓的你,還需要你犯什么罪么?你若犯罪自然是把你送刑部,而不是詔獄”
“詔獄,你知道為什么叫詔獄么?”
“因為只有陛下下詔,才有資格進來的牢獄,而只有能危害大永之人,才會被陛下送到這里”
“犯沒犯法本官不知道,但本官知道,你犯了陛下了,也必然危害大永了。”
話落,一個帶著陰森面具的錦衣衛忽然湊到來蒼耳邊低語,來蒼聽罷不以為然的擺擺手,“死了抬出去燒了,骨灰撒亂葬崗。區區蠻子,能讓他留在大永滋養些土地就是他最好的歸宿了”
“是~”
下一刻,一個渾身猙獰傷痕根本看不出一片好肉的‘人’從易長寧眼前抬了出去。
經過她時,粘稠烏黑的不明液體還滴落在易長寧腳面。
那股冰冷黏膩的觸感,嚇得她失聲驚呼,“他是誰!你們沒有王法!你們這是濫殺無辜!”
來蒼搖頭無語,輕嘆道,“姑娘,都到了到這里你還有閑心關心別人呢?”
“不過告訴你也無妨,他是北蠻三王子,來我大永做探子的,被陛下識破抓到了這里來”
“喏,他進來之前跟你一樣嘴硬,現在他不僅說出了他所有知道的內容,人也成了這個樣子,本來合作愉快,可以給他痛快的,但他偏偏不讓本官痛快,那本官只能用些小手段了”
“所以姑娘,你應該不會讓本官不痛快吧?”
易長寧臉色發白,驚懼不安的看著來蒼,“你要問什么...我只是個女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誒你看你,又犟”,來蒼不滿道,“本官還沒問,你就說什么都不知道,這不明顯有事瞞著本官呢?”
“先說說瞞著本官的是什么吧?”
說著,來蒼舉起一根燒的通紅的火杵朝著易長寧大腿扎了下去。
篤~
通紅的火杵貫穿大腿,刺在椅子上發出悶響,隨后淡淡的熱氣和焦糊味彌漫開來。
一瞬間,易長寧雙眼暴突,正要哀嚎,卻被來蒼輕巧捂住嘴巴,在她耳邊溫柔道,“別緊張,這只是開始”
易長寧眼睛滿是淚水,卻說不出任何話,只是哀求的看著來蒼,來蒼嘆息一聲,低聲道,“姑娘,可千萬別分神,能說說你瞞著陛下的任務是什么嗎?”
說完,來蒼微微松開手。
易長寧涕淚橫流,抽噎道,“我...我不知道....”
“誒,你看,又騙我”來蒼嘆息,“你說你們這些穿越者,來大永不思為國效力,反而想法設法顛覆大永,讓本官頭疼罷了,也讓陛下頭疼,你說你們圖什么呢?”
易長寧此時聽到穿越者三個字,渾身顫抖,“你...”
“噓~”來蒼豎起手指捂住她的嘴巴,輕聲道,“現在是我問你答,姑娘可沒資格發問”
“來,告訴本官,你來大永的任務是什么?是拯救誰?還是幫誰登基?亦或是把誰養大?還是想要跟誰成婚?”
大腿被灼燒劇痛的易長寧聽到這些話,眼底滿是絕望,這大永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怎么來了這么多前輩?還都折在這了?!
“不能說么?”來蒼看著眼神絕望的她疑惑道,“難道你也被那什么系統下了所謂禁令?不能跟任何透露任務內容?”
聞言,易長寧震驚的看著來蒼。
他怎么知道?!
來蒼看她目光頓時恍然,“還真是?不過...你口中的系統,還能高過陛下?”
“真不說么姑娘?”來蒼嘆息的看著她,“不說可就遭老罪了...”
話落,小腿被一根尖銳通紅的火杵從正面貫穿,滾燙的火杵將皮肉燙的翻卷后,又被來蒼抽出。
易長寧疼的渾身顫抖,但因為四肢被牢牢束縛,根本動彈不得。
她心底哭嚎,“系統!快救我!我不做任務了!送我走!我要回家!”
“怎么會這樣?我是主角啊!”
“媽,救我~”
【對不起宿主,因為你是身穿,想要離開只能先將你的身體離開這里才行】
“那快給我用挪移符啊!”
【宿主抱歉,挪移符...需要激活,系統無法自動使用...】
易長寧頓時滿眼絕望,心底哀嚎,“我不管你幫我想辦法,如果不行,我一定會將你的存在泄露出去!”
【抱歉,系統目前只能幫助宿主恢復身體傷勢】
“那還等什么?快幫我治啊!”易長寧抓狂道。
下一刻,在來蒼驚異的眼神中,易長寧腿上的傷口正在飛速愈合。
看到這一幕,來蒼眼中滿是精光,撿到寶了!
...
半個時辰后,易長寧涕淚橫流,嘶啞哀嚎,“我說,我說!我都說!”
“我是系統派來幫李獵復國的!他是上上位皇帝的嫡系血脈!大永不日將被蠻族滅國,只有他能打敗蠻族,重現大永榮光,嫁給李昀是因為他有大永財脈,他沒有能力掌控只有我才能幫他,王妃的身份可以在后來幫助李獵收攏錢財練兵....”
看著身邊三名錦衣衛飛快記錄,來蒼擦擦額頭薄汗,輕嘆道,“早點配合多好。哪還用吃這么多苦?”
易長寧不言語,只是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她所有知道的內容全部吐露出來。
聽得來蒼心下驚嘆,“會飛的鐵鳥,速度飛快的盒子,能在軌道上飛奔的鐵馬這些本官都聽說過,那個能載著鐵鳥出海的母艦是什么?真有人力能做出那等神器么?”
兩個時辰后,易長寧將所有知道的內容說完,身上的傷勢也恢復如初。
看到來蒼站起身,易長寧崩潰大哭,“我都說了!全說了,求求你放了我!我再也不來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來蒼看她這般模樣,輕笑搖頭,“放心,你有大用,陛下可舍不得殺你這個傷而不死的異人”
...
此時御書房內,李曄正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比自己小十歲,卻依然一副大人做派的少年。
李暻心驚肉跳的看著眼前的‘哥哥’,怯聲道,“那個,陛下...我知道的就這些...我...我可以走了么...那個書...還沒寫完..我...”
“書你不用寫了”李曄輕笑搖頭,“你那本大作算是給大永文道開了一個新領域,它的使命已經完成了,今后同類只會層出不窮”
聞言,李暻臉色煞白。
什么意思!?
我沒用了?!
完蛋!要死要死要死....
李暻咽咽口水干澀道,“不知...不知陛下還有什么吩咐...”
李曄輕聲道,“朕看了你忽然有一個想法。”
“你想不想當一個老師”
李暻聞言一怔,“老師?我...我么?可是我..我...不會教人啊...”
李曄輕笑,“不需要你去教,只需要你去帶,你身上有一種我大永學生沒有的特質。”
“朕想將你這種特質留下了,傳給大永少年”
李暻撓撓頭,不解道,“我有什么特質啊”
李曄大笑道,“你是一個鮮活的人,這就是你的特質。我大永現在的年輕人,只是一群為權為財的奴隸,為了權財,他們肯犧牲一切。而朕想讓你給大永帶來一些不一樣的風骨。”
李暻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不解道,“那...陛下...我教誰啊?”
“教宗室和權貴子弟”李曄斷然道,“先把這大永上層的后人變一變”
“朕許你全權處理此此事,至于怎么教是你的事,但朕只要看到我大永上下權貴宗室弟子,依舊魚肉鄉里好逸惡勞,那就是你的罪過,朕到時候怎么處理那幫紈绔,就怎么處理你”
聞言,李暻渾身一顫,震撼的看著李曄。
不讓紈绔魚肉鄉里好逸惡勞,那自己能帶著他們干什么?
自己似乎只能帶著他們體驗民生疾苦。
去軍營、去邊關、去農田...
此時李暻好像明白這個皇帝想要干什么了。
他...他這是想要變法啊!
還是自上而下的變法...這個皇帝好大的野心哦...
“陛下你...”
李曄抬手打斷,淡淡道,“不需你說,只需你做,朕要看到成果,若有成效,自然萬事大吉,若無...朕還年輕呢”
還有別的路可以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