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一眾錦衣衛將熱熱鬧鬧的侯府所有人押在李曄面前。
此時的許平昭怒目圓睜,不斷掙扎,怒吼道,“陛下!臣何錯之有!陛下初登大位便草菅人命,豈是人君所為!我不服!”
李曄聞言,瞥了他一眼,疑惑道,“這話不是你跟寧遠圖說的么?你說得,朕為何說不得?”
“莫不是,你比朕還大?”
許平昭聞言,渾身一顫,臉色煞白,顫聲道,“他...他...臣...沒有...”
李曄又問道,“寧遠圖所犯何事?”
許平昭沉默,但眼神卻驚恐不已。
他總不能說懷疑妻子要和離是要跟他相好。
李曄恍然一笑,“原來寧遠圖無罪啊,原來你許大侯爺知道這是草菅人命啊”
“這就是權力么?”
“許侯爺,你好大的官威啊”
李曄雖然聲音平和還帶著笑意,但許平昭卻感覺周圍越來越冷。
因為錦衣衛的秋水雁翎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李曄輕嘆,“當然,這是你一個侯爺權力的小小任性,若是沒被朕撞到也無妨,便是撞到也至多是削爵,罪不至死?!?/p>
“你原配尚在,按大永律例,原配若在,若要娶平妻只需一份放妻書,但你為何不肯寫?朕猜猜,是因為燕洛靈家世不如你靖遠侯,而你靖遠侯又想要貪她嫁妝對吧?當然 ,這你也無傷大雅,罪不至死?!?/p>
“可朕不懂,你拿了先帝的賜婚圣旨,讓燕洛靈強嫁入侯府。甚至不惜下藥也讓她為你育下一女,如今卻又要娶平妻,是覺得先帝的圣旨是一紙空文么?”
“還是覺得的,你這靖遠侯是江南道的皇帝,這地界你說了算?”
許平昭聽罷,臉如死灰。
不遠處的老夫人卻凄聲高呼道,“陛下明鑒??!此事皆是老身一人所為!與平昭無關??!”
“平昭什么都不知道!請陛下看在老身夫君為國舍命的份上,為他留下一絲骨血!老身愿千刀萬剮以正法度!”
李曄看著老嫗輕笑,“正法度,你也配?”
“不知道?他不知道阮微瀾府中的孩子是哪來的?”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三年,卻還能不時出現在阮微瀾院中?!?/p>
“他不知道侯府入不敷出,需要燕家嫁妝扶持”
“現在,你跟朕說他什么都不知道?”
“老夫人,當初他不愿尚公主剿匪假裝重傷昏迷,朕從未想過追究,畢竟男婚女嫁,你情我愿才是幸事?!?/p>
“可現在,你靖遠侯上下,是把朕當無知蠢物啊”
李曄看著呆愣不語的老嫗,嘆息一聲,平靜道,“康喜,擬旨”
“靖遠侯許平昭,抗旨不遵,擅權越矩,肆意妄為,賜死”
“靖遠侯原夫人,教子無方,行事無度,奪人家財,賜死”
“阮氏阮微瀾,挑撥人心,品行不端,心思陰毒,戕害幼女,賜死”
“侯府上下,擢刑部嚴審,無罪者就地發賣,有罪者與許平昭同罪”
侯府內,頓時響起凄慘的哀嚎,可還沒傳出去便被無聲掐滅。
轉眼,淡淡的血腥味在靖遠侯府彌漫開來。
做完這一切,李曄看著一眾噤若寒蟬的商賈,淡淡道,“各位,可知罪?”
這些江南道赫赫有名的商賈,此時滿頭大汗臉色煞白,不敢吐出一個字。
李曄看著瑟瑟不安的商賈輕笑出聲,“拉著侯府之人上你們的馬車,以為便可以在江南道暢通無阻了是吧?”
“以為有侯府作保,你們便可高枕無憂了是吧?”
“在京城走不通關系,便把主意打到了離京外放的權貴身上是吧?”
“你們很不幸,撞到了朕手里”
“但你們也很幸運,因為朕今天不想殺人。”
“來,告訴朕,你們想怎么保命?”
...
一個時辰后,收獲頗豐的李曄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隔壁小院有些吵鬧,那里是安置薛寧防止侯府鋌而走險的地方,怎么忽然吵起來了。
李曄當即起身朝著隔壁走去。
還未走近便聽到一個女人歇斯底里的聲音。
“天殺的許平昭,菡兒才三歲,就讓她下河幫那個賤人撈首飾?”
“寧遠圖,你要是個男人就把我放開!本姑娘活剮了那個賤人!”
間或又一道委委屈屈的聲音,“洛靈,陛下已經去處理侯府了!那個讓菡兒下水的賤人絕對脫不了干系,而且菡兒我也救回來了,你放心吧今后我會好好待她的”
女人忽的怒喝,“寧遠圖,你還是不是個男人!那個小賤人差點害死你的女兒!!你還想為她求情么?放開我,我要殺了她!”
門外,踏上臺階正準備推門的李曄聽到這話,忽的趔趄。
被康喜眼疾手快的扶住。
李曄滿眼荒謬,康喜也對寧遠圖驚為天人。
“他...他怎么做到的?”李曄驚異道。
康喜連連搖頭,眼里也滿是好奇。
“走,進去問問”
說著,李曄果斷推門。
小院內,薛寧正抱著一個不??人缘男∨尬顾?,而寧遠圖則是死死抱住燕洛靈的腰肢。
聽到開門的動靜,一群人頓時兵荒馬亂的尋找兵器。
但當看到是李曄,頓時齊齊松了口氣。
寧遠圖趕忙攬住燕洛靈,按著她朝李曄拱了拱手,“草民見過陛下”
“不必多禮”李曄溫聲道,“讓燕姑娘糟了無妄之災也是我的過失”
隨后朝著燕洛靈拱手一禮,誠摯道,“還望燕姑娘不要因此埋怨朝廷”
燕洛靈驚駭又感動的看著朝自己道歉的李曄,慌張的手足無措,顫聲道,“陛下...臣妾...不...不是...小女子...也不...妾身...沒有怪陛下的意思!”
李曄點點頭,“那邊好,那朕便放心了,對了,令愛雖然被錦衣衛及時救下但也受了驚,不若燕姑娘先去好生照應,我跟寧遠圖聊聊?”
“放心,侯府的人朕已經處理了,今后靖遠侯府,再不能讓你受委屈”
燕洛靈結結巴巴道,“妾身...全憑陛下做主”
待薛寧護著燕洛靈離去,李曄上下打量著一臉諂媚的寧遠圖。
“朕很好奇,你是怎么在嚴防死守的侯府,讓燕洛靈懷了你的孩子的?”
寧遠圖撓撓頭,尷尬道,“回稟陛下,其實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孩子...但三年前確實跟洛靈春風一夜”
見李曄眼神轉冷,寧遠圖頭皮一炸,趕忙道,“陛下不要誤會!這是個巧合!當時洛靈被人下了藥,強撐著意識甚至跳入侯府花園的池塘冷靜,當時...當時...草民想著再努力一把,看能不能帶洛靈私奔,就從侯府泄水口悄悄摸進去...然后...就湊巧遇到了被下藥的洛靈”
聽到這話,李曄眼底寒光這才緩緩消散 ,這小子要是敢做不軌之事,明年今日,就等著讓燕洛靈給他上香吧。
不過一個敢裹挾一國之侯的妻子私奔的小子,也是膽大包天。
正好,江南燕家...正需要這個膽大包天之人。
李曄輕笑道,“許平昭追殺你是真不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