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江南道,李曄到來的消息正瘋狂傳播,讓江南道各個官員如臨大敵,如履薄冰。
而李曄卻帶著薛寧和康喜換了身衣服,離開永澤縣,化妝成游玩的貴公子消失了蹤跡。
康喜心底疑惑,便發問道,“公子,為什么處置韓知的時候要暴露身份啊,現在暴露身份卻又找上門,這不是給那些貪官污吏留做手腳的機會呢?”
李曄聞言輕嘆道,“因為我爹他留下的爛攤子啊!”
“江南道不比其他地方,這里富庶,多山多水,更是物產豐饒,這里算是大永的半邊心。”
“我若是大張旗鼓的挨個點殺那些尸位素餐的貪官污吏,江南道必亂,甚至是...大亂”
“此行我們是為了對付燕家,還是暫時不要妄動江南道的好”
“蕭幽不是說,一個程序如果能跑就不要輕易動他,想要動的時候一定得先做好備份,到時候一擊致命”
“雖然不知道什么是程序,但蕭幽這話卻給了朕啟發,江南道現在無亂還能收稅,便先讓他晾著,等朕恩科一開,江南道上下有了可替代之人,再收拾這些家伙”
康喜恭維道,“公子圣明”
卻不敢再多問。
因為這位爺剛把蕭幽和云柔兩位妃子宰了...還是自己親自動的手...這要是哪天不開心,自己怕不是要被開頭。
韓瑤看著李曄有些緬懷的神色,小聲問道,“叔叔,小幽姐姐是不是你的愛人啊”
李曄一愣,輕笑道,“算是吧,起碼曾經是”
而馬車外,趕車的康喜臉都要白了。
因為此時康喜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了自己的想法,在忽隱忽現。
姑奶奶你可別說了...你越說陛下越想!越想我就越死啊!
陛下的愛人可是我送走的...灰我都給揚了!!
韓瑤好奇道,“那姐姐她去了哪里?”
李曄想想到那對苦命鴛鴦,笑道,“去了她想去的地方,哦對,還是跟她的愛人一起”
韓瑤一愣,隨后氣鼓鼓道,“她還有自己的愛人?是背叛了叔叔么?”
李曄點點頭,輕輕捏了捏韓瑤的小臉,悠然道,“是啊,他們蒙騙了叔叔,叔叔卻當了真,不過現在都過去了,叔叔已經不想他們了”
韓瑤聞言看著李曄半晌,隨后小心上前,輕輕的揉了揉他的眉心,“叔叔,既然不想了就徹底忘了吧,不要再因為他們皺眉了,李大娘說,經常皺眉老的快”
李曄失笑,抱起韓瑤大笑道,“好好好,聽瑤瑤的,不皺眉了!”
薛寧有些艷羨的看著韓瑤,倒不是嫉妒小姑娘得寵,而是嫉妒那兩個死人竟然還能影響陛下這么深。
因為如果不是她們行差踏錯,現在的孩子恐怕都跟瑤瑤這么大了。
16歲到26歲,整整十年的陪伴啊...
薛寧也不明白他們為什么會背叛陛下這等人杰。
甚至還是在陛下已經登基的情況下。
或許,她們有病吧。
倏然,馬車頓住,馬車外傳來康喜的冷喝。
“你是何人!攔路所為何事!”
一道驚懼的聲音傳來,“這位大哥,在下寧遠圖,為江南寧家主房第三子!”
“我現在正在被人追殺!煩請大哥行個方便!容在下躲一下追兵!此番若是脫險,在下定有厚報!”
康喜正要冷臉拒絕,車廂內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康喜,讓他進來吧”
聞言,康喜惡狠狠瞪了寧遠圖一眼,上前反復檢查著他的身體各個角落,就連嘴巴耳朵都沒有放過。確信沒有任何傷害陛下的可能后,這才一把將滿臉驚慌的寧遠圖拽進車廂。
寧遠圖剛進入車廂,便看到一個面容俊朗氣度不凡的公子哥,一大一小姐妹倆,大的是傾城國色,小的也是個美人坯子。
自覺失禮,他趕忙朝著明顯是主人的李曄低頭拱手,“多謝公子搭救”
李曄無所謂的擺擺手,“安心坐車便是”
這寧家可是他監國之時親自扎進江南的一個釘子。
“對了,你因何事被人追殺?”李曄好奇道。
寧家雖然在江南道是末流,但也不是誰都能欺辱的,更何況這還是主房血脈,將來至少是要獨當一面的寧家公子,怎地會有人追殺?
寧遠圖臉色有些難看,隨后苦澀道,“三年前,家父欲和別家聯姻。便辦了一個宴會,匯集了江南道各家適齡男女。”
“我與燕家女燕洛靈一見傾心。當場給洛靈下了聘禮”
“可大婚當日洛靈卻選擇不辭而別”
“我幾經打探,才知道外出剿匪的靖遠侯許平昭身負重傷昏迷不醒,清醒之時念出了洛靈的名字。”
“許家便拿出了一封先帝許下的賜婚圣旨,去燕家登門求親,洛靈父親無奈,只能把洛靈送入轎子”
“婚后三年,洛靈恪守本分侍奉公婆,還為許侯爺誕下一女”
“可前番侯爺蘇醒,不知怎地知曉了我與洛靈的舊事,原本這些已經無傷大雅。”
“可不知為何,許侯爺現在竟然要娶青梅阮微瀾為平妻”
“還斥責洛靈恬不知恥攀附權貴,說她不知廉恥野心勃勃,妄想讓自己的孩子成為世子為自己謀富貴”
“洛靈不愿與之爭辯,選擇沉默以待,隨后與其明說和離,給阮微瀾讓出大婦的位置”
“許侯爺看洛靈的態度,卻以為我與洛靈舊情復燃,便下了死命追殺與我...”
聽完后,看著神色委頓的寧遠圖,李曄眼神有些古怪。
這小子...可不老實啊。
且不說他怎么對燕洛靈這么了解?燕洛靈為一個昏迷不醒的人誕下一女,這事...雖然不常見,但也不是沒有,可這小子 ...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許平昭追殺他可未必是無的放矢。
等等,許平昭?!
李曄眼神猛地一銳。
這不是當初自己指給喜歡馬夫的九妹的駙馬么?
當時聽聞他品貌端莊,性情堅韌,可謂良配。
結果那小子說寧死不愿尚公主,甚至選擇帶兵剿匪,以軍功換解除婚姻。
結果在剿匪途中受了傷,自己當時監國,見他悍勇且上一代靖遠侯與國有功,便以父皇的名義給了他一道自主擇婚的圣旨。
現在,拿了朕的圣旨成了婚,卻又要娶別人...
這是準備抽朕的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