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一騎快馬瘋了似的沖出北境大營,馬背上的人臉色微白。
大營箭塔之上,秦貞一身素衣看著狼狽遠(yuǎn)去的身影,不由哈哈哈大笑。
灑然輕抖身后鮮紅如血的披風(fēng),隨后鏗鏘道,“整軍!隨我出營!”
看著那漸行漸遠(yuǎn)的一騎,秦貞步履輕快的下了箭塔。
這北境有我,你大可放心。
笑聲夾雜著聚將鼓聲順著風(fēng)傳到騎馬人耳邊,讓他微微顫了顫。
馬背上的李曄,擦擦額頭冷汗,心底微顫。
“太殘暴了”
...
北蠻,索倫部。
高大明亮的宮殿內(nèi),傳來一聲清脆的怒喝。
“荒唐!”
“一萬鐵騎!帶著天罰!竟然被一個女人帶著兩千人,阻攔了三天之久!”
“我北蠻大敵就在眼前,只要殺了那廝,永國沒有他鎮(zhèn)壓內(nèi)亂自生!能換來我北蠻至少二十年安穩(wěn)!”
“現(xiàn)在不僅我部精兵折損大半,還引起了那幫只會抽煙的廢物們警惕!”
...
宮殿內(nèi),一眾老臣看著那個帶著稚氣大發(fā)雷霆,眼神卻威嚴(yán)狠辣的少年,相顧沉默。
一方面是他們無能,他們無可辯駁。
另一方面便是眼前這個年僅十六的少年手段驚人,不僅幫索倫部找到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火炭建起了暖房,讓蠻國持續(xù)半年之久的寒冬在無人死亡,更是找到天罰的制作方法,短短一年便讓索倫部借此一路向北,擴土千里。
同時嚴(yán)禁部族之中食用福壽膏,所有銀錢全部用來暗中發(fā)展武備。
現(xiàn)在整個蠻國,只有索倫部最為壯大。
可惜這個消息卻無人可知。
因為整個索倫部,也如永國一般,將部族中人全部遷入深山,化成一個個小部落,平日藏身其中練兵,一旦有召便匯集成軍。
是以整個蠻國都對索倫部所知甚少。
見一眾部族宿老縮著脖子不說話,齊默爾·舒阿明稚嫩的臉上閃過一抹不屬于這個年歲的惆悵。
五年前覺醒前世記憶,原以為自己能仗著熟知歷史擠掉北蠻現(xiàn)在的老王,讓齊默爾氏成為蠻國真正的王,但歷時五年,舒阿明卻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歷史軌跡跟自己記憶里的歷史軌跡截然不同!
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現(xiàn)在蠻國已經(jīng)可以跟永國在山海關(guān)外對峙了!甚至數(shù)次大戰(zhàn)也屢屢取勝!
滅亡永國只在旦夕!
可如今不僅北蠻上下沒有了進(jìn)取之心不說,就連千里草場的朵顏三衛(wèi)也成了大永制約北蠻的利劍。
而接下來的日子,北蠻過得更是一天不如一天。
鹽、鐵、藥材、棉麻、皮毛...所有蠻國仰仗生存的物資全被永國截斷,北蠻積攢的無數(shù)寶藥金銀,被那幫該殺的商賈變成了一個個黑乎乎的藥膏。
因為能送入北蠻境內(nèi)的藥材,唯有一種---福壽膏。
那種能讓人體驗登仙之感的神物。
可在永國境內(nèi)卻是禁忌,存留一兩斬首,二兩連坐,三兩誅九族。
舒阿明瞬間明白,這福壽膏若是好東西,他大永上下為什么不去用?
但北蠻上下已經(jīng)嘗到甜頭,沒奈何,只能束縛住自己的部族不沾染那玩意,順勢跟已經(jīng)被滲透的像篩子一樣的王族區(qū)別開來。
原本舒阿明想不通,為什么本來的歷史軌跡突然轉(zhuǎn)了彎。
但去年相見的那兩個幫助索倫部騰飛的神女,卻給了他莫大啟發(fā)。
“我能有前世未來的記憶...大永自然也有...”
想到大永當(dāng)今皇帝,舒阿明眼神微微一冷。
怪不得早早在我北蠻布局,怪不得讓我北蠻高層變成了如今這種廢物,怪不得禁運所有制造天罰需要的材料...
看來,你也是個重生之人了...
正想著,一道甕聲甕氣的聲音響起。
“圣子。你說我們怎么做,我們就怎么做!”
舒阿明聞言臉色一垮。
他大永人才輩出,我北蠻怎么全是莽夫?
好在這些人雖然莽,但卻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對自己的命令絕對服從,讓舒阿明心里好受不少。
舒阿明嘆口氣,隨后神色一冷,低聲道,“我的表兄二王子,已經(jīng)被我送到永國當(dāng)質(zhì)子了。以永國當(dāng)今皇帝的性子,就算活著,他也不可能回北蠻了。”
“大王子又是整日沉迷江南女子和福壽膏,已經(jīng)是個廢人,三王子又早已不知音訊,整個王庭...能繼承大統(tǒng),已經(jīng)沒了。”
“所以我想,他紇石烈氏已經(jīng)全是廢物,難道讓他們帶著我蠻國灰飛煙滅?為何不能讓我齊默爾氏稱王,帶北蠻再創(chuàng)輝煌?”
聞言,在場之人頓時雙眼放光,呼吸不由得急促些許。
“圣子...你是說...”
舒阿明點頭打斷,雙眼陰沉道,“永國有句話,叫事以密成,此事,你我知道放在心間即可”
“另外,此舉也是不得已為之,因為我索倫部...損失太大了...若不能將蠻國改弦易轍,他大永兵鋒一到,便是我索倫部也要成為他們的刀下亡魂”
想到那自己費盡心血才攢出來的兩萬精騎,僅僅一戰(zhàn),折損一半,舒阿明此時心都在滴血,一萬人...一日一夜...
那永國的狗皇帝是全部斬殺當(dāng)場,一個都沒留啊!
收起心底那陣酸澀,舒阿明沉聲道,“你們現(xiàn)在就去集合所有部族!三日后,隨我去王庭給老王賀壽!”
“然后...等我命令!”
“遵命!”
看人離去,舒阿明心里微微一苦。
因為這群屬下簡直讓他無言以對。
所有行為,所有計劃,必須跟他們說個前因后果,還要跟他們說清楚說明白。
不然這幫莽夫總是會給他捅婁子。
好在看在自己讓索倫部吃飽穿暖的份上,讓他們信服不已。
這一萬人馬...就是自己翻身之機...
想到自己在王庭看到的一幕幕,舒阿明神色微微一凝。
王庭上下,只怕早已被那個李曄滲的透透的...
但...要的就是你滲透...
想到那些整日沉迷在煙槍下的北蠻貴族,舒阿明心下冷笑。
可惜啊可惜...李曄...你給我北蠻做了這么多準(zhǔn)備...就要成為我的果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