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合同,按完手印,那五十萬現金被趙得柱小心翼翼地鎖進了保險柜,這是要分出去每家每戶的。
陳二狗在村民們的簇擁下,好不容易才擠出村部大院。
剛一出門,一個香噴噴的身子就湊了過來。
“哎喲,二狗老板,今兒個可是威風壞了。”
王翠花不知道啥時候換了身更顯身段的旗袍,那開叉都快到大腿根了,走起路來一扭一扭的,看得路邊的老少爺們眼珠子直發直。
她手里拿著把瓜子,媚眼如絲地看著陳二狗,身子有意無意地往他胳膊上蹭:
“剛才你在里面甩錢那架勢,姐在外面看得心都要跳出來了。真帥!比電影里的明星還帥!”
陳二狗不動聲色地抽回胳膊,嘿嘿一笑:
“翠花姐,你這旗袍挺緊啊,也不怕崩開了?”
“崩開了才好呢,崩開了……給你看。”
王翠花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小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剛才你說招工的事兒,姐能去不?姐干不了重活,但給你端茶倒水、捏腰捶腿,或者是晚上給你暖個被窩啥的……姐在行。”
這寡婦,大庭廣眾之下就敢這么撩撥。
陳二狗心里一蕩,面上卻正經道:
“那哪能讓翠花姐干粗活啊,大棚的后勤不是都歸你管嗎,這樣,姐你平時記記工分,管管伙食,咋樣?我給你雙倍工資。”
王翠花眼睛一亮,喜得眉開眼笑:
“愿意!太愿意了!二狗你真好,姐今晚……”
“咳咳!”
一聲重重的咳嗽聲從身后傳來。
張巧芬沉著臉走了過來,手里拿著個小本子,那是剛才記報名名單用的。
她看了王翠花一眼,眼神里帶著正宮娘娘的威嚴:
“翠花,既然要干活,就得守規矩。大棚里那么多男人看著呢,以后穿衣裳注意點,別影響不好。”
王翠花也不惱,咯咯一笑,挺了挺那傲人的胸脯:
“知道了巧芬姐,我這不是為了給二狗撐場面嘛。既然二狗發話了,我肯定好好干,把二狗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這話里有話,聽得張巧芬臉更黑了。
陳二狗夾在兩個女人中間,只覺得頭大如斗,趕緊打圓場:
“那啥,嫂子,咱們趕緊回家吧,還得規劃規劃明天動工的事兒呢。”
回到家,陳二狗剛想喝口水歇歇,院門就被敲響了。
“二狗在家嗎?”
是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陳二狗推門一看,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扎著個馬尾辮,長得清秀水靈,就是有些黑瘦。
這是村東頭老李家的閨女,叫李小草,學習那是全村第一,可惜家里窮,爹又是個瘸子。
“小草啊,咋了?進來坐。”陳二狗招呼道。
李小草站在門口,沒敢進來,手里攥著衣角,低著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二狗哥……我聽我爹說,你那兒招工……我……我想去干活。”
“你干活?”陳二狗一愣,“你不是在縣里讀高中嗎?不上學了?”
“不上了……”
李小草的眼淚掉了下來,聲音哽咽:
“俺娘病了,要吃藥,家里沒錢交學費了。俺想去你那大棚干活,賺錢給俺娘治病……”
看著這小丫頭可憐巴巴的樣子,陳二狗心里一酸。
這讓他想起了當年的自己,也是因為窮,受盡了白眼。
他走過去,伸手揉了揉李小草的腦袋:
“傻丫頭,書讀得好好的,不上學干啥?你這手是拿筆桿子的,不是拿鋤頭的。”
“可是……沒錢……”李小草哭得更兇了。
“錢的事兒,哥給你想辦法。”
陳二狗從兜里掏出一疊還沒來得及放好的鈔票,也沒數,直接塞進李小草手里。
“這錢你拿著,先去給你娘看病,剩下的交學費。”
“二狗哥……這……這太多了……”李小草嚇了一跳,那是好幾千塊錢啊。
“拿著!”
陳二狗板起臉,“這錢不是白給你的,算哥借你的。等你以后考上大學,有出息了,再連本帶利還給我。聽見沒?”
李小草捧著錢,看著陳二狗那張不算英俊但格外高大的臉,撲通一聲跪下了:
“二狗哥……謝謝你……俺一定好好讀書!以后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
“快起來!這孩子,這是干啥!”
張巧芬聽見動靜出來,趕緊把李小草扶起來,也是一陣心疼。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李小草,張巧芬看著陳二狗,眼里滿是柔情:
“二狗,你心腸真好。”
“那是,也不看是誰帶大的。”陳二狗嘿嘿一笑。
“今晚不行!”
張巧芬臉一紅,推了他一把,“今晚你得去大棚守著,剛進了那么多設備,別讓人偷了。再說……我身子還酸著呢……”
陳二狗一聽要去大棚守夜,心里突然一動。
大棚里……李梅好像就住在旁邊的簡易房里吧?
那個高知女博士,戴著眼鏡一本正經的樣子,上次被嫂子打斷了,不然應該就成了,要是……
陳二狗咽了口唾沫,有點期待今晚去大鵬守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