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晃就過。
這天晚上,月亮被云層遮住,村子里黑燈瞎火的。
王老五果然準時來了,挎著個布袋子,鬼鬼祟祟地敲響了陳二狗家的院門。
陳二狗開門把他讓進來。
王老五把袋子遞上,討好地說:“二狗兄弟,你看,上好的關東煙絲,勁大醇厚!老白干也是鎮上新買的,絕對夠度數!哦對了,還有只老母雞,給……給弟妹補補身子。”他看了眼站在屋門口的張巧芬,別扭地換了稱呼。
陳二狗接過東西,掂量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
“行,五叔還挺上道。”他指了指院里早已準備好的一塊舊門板,“脫了吧,躺上去。”
“脫……脫了?”王老五一愣。
“廢話!不脫衣服咋扎針?隔著衣服扎,扎偏了算誰的?”陳二狗眼睛一瞪。
王老五不敢怠慢,只好扭扭捏捏地脫得只剩一條大褲衩,臊眉耷眼地躺在了冰涼的門板上。
晚風吹過,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張巧芬見這情形,臉一紅,轉身就想進屋回避。
陳二狗卻一把拉住她:“嫂子,別走啊。你就在這兒看著,順便給我搭把手,遞個毛巾啥的。以后咱家開個夫妻診所,你得多學學。”
這話一出,張巧芬的臉更紅了,心里又是歡喜又是羞澀,嗔怪地瞪了陳二狗一眼,但腳卻像生了根,沒挪動步子。
王老五躺在門板上,聽著這話,心里五味雜陳,但也不敢吱聲。
陳二狗裝模作樣地凈了手,然后取出一個舊布包,展開,里面是長短不一的幾根銀針,還是他爹留下的老物件,平時根本不用。
他深吸一口氣,回憶著《龍王訣》里“金針渡厄”的法門。
其實這針就是個幌子,關鍵是要用他體內的龍王真氣,疏導王老五肝部郁結的病灶和死氣。
“五叔,我可要下針了。這針下去,又酸又麻又脹,滋味可不好受。你得忍著點,別亂動,動了氣,扎壞了經絡,我可不管。”陳二狗捏起一根最長的針,在煤油燈的火苗上燒了燒。
王老五看著那明晃晃的長針,咽了口唾沫,緊張得渾身肌肉繃緊:“哎,哎,我忍著,我肯定不動!”
陳二狗心里暗笑,運起一絲真氣,對準王老五肝區附近的一個穴位,快準狠地扎了下去!
“嗷——!!!”
一針下去,王老五感覺像被燒紅的鐵釬捅了進去,疼得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差點從門板上彈起來。
這叫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估計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別動!”陳二狗低喝一聲,用手按住他,“這才第一針!亂動就前功盡棄了!”
王老五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直冒,只能死死咬住牙關。
陳二狗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就是要讓全村人都聽聽,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村霸王老五,如今在他陳二狗手下,是咋樣嗷嗷叫喚的。
接下來,陳二狗運針如飛,專門挑那些刺激感強的穴位下手。
每扎一針,都伴隨著王老五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
“哎喲喂!”
“媽呀!”
“輕點……二狗爺爺輕點……”
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夜空中飄蕩。
左鄰右舍果然被驚動了,不少人家亮起了燈,隱約能聽到議論聲。
“聽,是王老五的聲兒!他在二狗家干啥呢?叫得這么慘?”
“不知道啊,是不是二狗在收拾他?”
“活該!這老小子也有今天!”
張巧芬在一旁聽著,又是好笑又是擔心,生怕陳二狗把王老五扎出個好歹。
陳二狗卻渾不在意,一邊運針,一邊將精純的龍王真氣,透過銀針,緩緩渡入王老五的肝經,梳理著那些郁結的病氣。
王老五起初只覺得劇痛難忍,但漸漸地,一股難以形容的暖流從針扎的地方擴散開來,原本肝區那種針扎似的隱痛,竟然真的減輕了不少!
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陳二狗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難以置信。
這小子,是真有本事!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陳二狗額頭也見了汗。
他感覺火候差不多了,才逐一將銀針拔出。
“好了,起來吧。”
王老五哆哆嗦嗦地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驚喜地發現,身上輕松了不少,那種沉重的疲憊感也消失了!
“神了!二狗兄弟!你真神了!我感覺好多了!”王老五激動得語無倫次,對著陳二狗就要再跪下。
陳二狗擺擺手:“別急著謝,這才第一次。你這病根深蒂固,一次除不了根。”
他拿起紙筆,寫了個方子遞給王老五:“照著這個方子,每天上山采新鮮的三七、金銀花、蒲公英,每樣三錢,熬水喝,連喝一個月。這期間,忌酒忌葷腥,清淡飲食。”
“哎!好!我記下了!一定照辦!”王老五雙手接過方子,如獲至寶。
他穿好衣服,千恩萬謝地就要走。
“等等。”陳二狗叫住他。
王老五趕緊轉身:“二狗兄弟還有啥吩咐?”
陳二狗走到他面前,雖然比王老五矮半頭,但氣勢卻穩穩壓過他一頭。
陳二狗指了指旁邊的張巧芬,慢悠悠地說道:“五叔,咱一碼歸一碼。病,我給你治。錢,你照付。不過,往后在秀水村,要是再讓我知道,有誰敢欺負我嫂子,或者給我家使絆子……”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該知道咋辦吧?”
王老五渾身一激靈,立馬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證:“二狗兄弟你放心!從今往后,巧芬妹子……不,弟妹!那就是我親妹子!誰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我王老五第一個不答應!你就是我親爹!”
為了活命,王老五現在是毫無底線可言。
陳二狗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行了,記住你說的話。回去吧,三天后再來。”
王老五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退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恢復了安靜。
張巧芬走過來,替陳二狗擦了擦額頭的汗,眼神里滿是崇拜和后怕。
“二狗,你可真厲害……我剛才聽著他那慘叫,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陳二狗得意地摟住她:“小意思!對付這種惡人,就得讓他吃點苦頭,長長記性!走吧嫂子,回屋睡覺,明天還有好事呢!”
“啥好事?”
“劉主任不是讓我去農技站嗎?我明天就去鎮上會會他,給咱家菜找條大銷路!”
陳二狗摟著張巧芬,吹熄了煤油燈,屋里陷入黑暗,只剩下兩人晃動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