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這話,帶著幾分激將法,聽得陳二狗眉頭一挑。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女總裁,嘴角勾起一抹標志性的痞笑,伸手接過她手里的文件袋:
“妖精,少拿話激我。別說一棟別墅,就是這半個縣城,以后也得姓陳。”
蘇青被他這股子狂妄又自信的勁兒逗樂了,也沒反駁,只是笑著拍了拍手,轉身去招呼另外兩個女人:
“行啦,陳大老板,咱們先辦正事。嫂子,翠花姐,趕緊換衣服,咱們去把那棟大別墅拿下來,給咱們的新公司安個家!”
三個女人開始在套房里忙活起來。
剛才買的那堆大包小包,此刻派上了用場。
“二狗……你過來一下。”
更衣室里,傳來了嫂子張巧芬那帶著幾分求助的聲音。
陳二狗心中一動,推門走了進去。
只見張巧芬背對著他,正站在落地鏡前。
她身上穿著一件剛買的墨綠色改良旗袍,那真絲的料子貼在身上,垂感極好,把她那常年勞作鍛煉出來的勻稱身段襯托得端莊大氣。
特別是那腰身,雖不如少女般纖細,卻透著一股成熟婦人特有的韻味。
只是此刻,她正反手費力地夠著背后的隱形拉鏈,急得額頭都冒汗了。
“這衣服是不是太瘦了?我……我拉不上去了,要不還是換那件寬大的吧。”
張巧芬從鏡子里看到二狗進來,有些局促地說道,眼神里滿是不自信。
“嫂子,不是衣服瘦,是你這陣子伙食好,有福氣。”
陳二狗嘿嘿一笑,走過去,語氣卻很認真:
“別換,這件最好看,顯得貴氣。嫂子,你現在是咱們家的管家婆,得有這股子氣勢。”
說著,他伸手捏住拉鏈頭,另一只手輕輕幫她攏了攏背后的布料。
“吸口氣,對,就這樣。”
隨著拉鏈慢慢合攏,那墨綠色的絲綢完美地貼合在她的背上。
陳二狗后退一步,看著鏡子里的張巧芬,由衷地贊嘆道:
“嫂子,你看,多合適!這要是走出去,誰敢說你是農村來的?這分明就是豪門闊太嘛!”
張巧芬看著鏡子里那個煥然一新的自己,聽著二狗的夸獎,心里的那點自卑慢慢散去,臉上泛起了一抹紅暈,嗔怪道:
“就你嘴甜……行了,趕緊出去吧,別讓蘇妹子她們等急了。”
兩人走出更衣室。
客廳里,王翠花早就換好了行頭。
她選了一件紅色的修身連衣裙,配上黑色的高跟鞋。雖然不如張巧芬端莊,但勝在氣場強大,那種潑辣自信的勁頭,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神采飛揚。
此時她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整理裙擺,見二狗出來,王翠花大大方方地站起來轉了個圈:
“咋樣?二狗,姐這身行頭,跟在蘇總后面當個經理,不給你丟份兒吧?”
陳二狗豎起大拇指,毫不吝嗇地夸獎:
“那必須的!翠花姐這一出馬,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跨國公司的公關總監呢!夠味兒!”
“行了,別互相吹捧了。”
蘇青已經換回了一身干練的職業裝,拿著車鑰匙晃了晃,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人靠衣裝馬靠鞍,咱們現在的陣容,足夠去御龍灣橫著走了。出發!”
……
十分鐘后。
一輛黑色的福特猛禽沖出了云天大酒店的地下車庫。
陳二狗手握方向盤,那高大的車身讓他有一種俯視眾生的感覺,這才是男人該開的車。
蘇青坐在副駕駛指路,后面寬敞的后座上,坐著還在興奮勁頭上的嫂子和翠花。
御龍灣位于縣城的濕地公園旁,依山傍水,是真正的富人區,也是身份的象征。
不到二十分鐘,巨大的羅馬柱大門就出現在了視野里。
陳二狗一腳剎車,車穩穩地停在了售樓處門口的金牛噴泉旁。
“乖乖……這大門,比咱鎮政府都要氣派啊!”
張巧芬扒著車窗,看著那金碧輝煌的售樓大廳,心中既震撼又期待。
王翠花倒是膽大,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踩著高跟鞋整理了一下頭發:
“巧芬啊,把腰桿挺直了!咱現在可是坐著猛禽來的,是來花錢的上帝!”
陳二狗下了車,把車鑰匙往兜里一揣,大手一揮,豪氣干云:
“走!進去挑個最大的!咱們也體驗體驗這人上人的日子!”
四人一行,浩浩蕩蕩地走進了售樓大廳。
大廳里冷氣開得很足,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高檔香薰的味道。
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沙盤模型,做得跟真的一樣,連里面的小樹都能看清楚葉子,甚至還有流水景觀。
幾個穿著職業裝、畫著精致妝容的售樓小姐正聚在前臺聊天,嗑著瓜子。
她們聽見門口的動靜,懶洋洋地抬頭看了一眼。
當看到蘇青時,幾人眼里閃過一絲驚艷,畢竟蘇青的氣場太強了。
但當目光掃到陳二狗那雖然換了新衣但依然帶著幾分隨性痞氣的站姿,以及張巧芬那小心翼翼、東張西望的模樣時,她們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城里人特有的,帶著一種優越感的審視和不屑。
“切,又是那種暴發戶吧?”
其中一個燙著大波浪的售樓小姐撇了撇嘴,低聲對同伴說道:
“看那男的,走路都沒個正形,估計是哪個村拆遷賠了點錢,帶著家里人來見世面的。這種人最摳門,事兒還多。”
另一個瘦高個也翻了個白眼,繼續嗑瓜子:
“別理他們,讓他們自己看。這種人也就看看,真要是聽到報價,保準嚇得腿軟,趕緊溜。”
于是,尷尬的一幕出現了。
陳二狗他們進來了好幾分鐘,圍著沙盤轉了兩圈,竟然沒有一個銷售過來接待。
蘇青眉頭微微一皺,剛要發作,這可是她的待客之道上的失誤。
陳二狗卻伸手攔住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也不惱,指著沙盤最中間那個被一圈假水環繞的獨棟別墅,故意大聲問道:
“嫂子,你看這套咋樣?這院子瞅著挺大,位置也正。”
張巧芬正趴在玻璃圍欄上,仔細研究那個院子的模型。她雖然不懂建筑風格,但她懂生活。
她伸出一根手指頭比劃了一下,一臉認真且惋惜地說道:
“二狗,大是大,但這院子里鋪的咋都是草皮啊?這也太浪費了。”
陳二狗樂了,湊過去問道:
“草皮不好嗎?看著綠油油的,顯得洋氣。”
張巧芬嘆了口氣,一臉心疼地拍了拍玻璃:
“洋氣啥啊!這不糟踐地嘛!這么肥的土,要是鏟了種上大蔥和韭菜,那得省多少菜錢?而且自己種的還沒農藥。”
說到這,她眼睛一亮,指著后院那塊空地:
“還有這兒,正好能搭個雞窩,養十幾只老母雞。以后咱們天天都能吃土雞蛋,那多養人啊!”
這話一出,原本安靜的大廳里,突然傳來了一聲嗤笑。
“噗——”
那個燙著大波浪的售樓小姐實在沒忍住,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聲音尖刻地傳了過來:
“哎喲喂,笑死我了!在御龍灣的千萬豪宅里種大蔥?還要養雞?”
她扭著腰肢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張巧芬一眼,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位大姐,這里是全縣最高檔的別墅區,不是你們鄉下的菜園子。想養雞種地,出門右拐坐大巴回農村去,別在這丟人現眼,拉低了我們樓盤的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