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緩緩收回腳,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側過頭,那雙淡漠的眸子冷冷掃向成宇軒。
“廢物!”
成宇軒被這一眼看得渾身發軟,為了掩飾內心的恐懼,他轉頭對著地上不知死活的阿豹狠狠啐了一口,聲音顫抖卻色厲內荏。
“沒用的東西!成家養你有什么用!”
他正欲再罵,街角處突然傳來一聲帶著威嚴的女聲。
“住手!”
一輛黑色的豪車不知何時停在了路口,車門打開,一位穿著華貴旗袍的中年美婦在一名年輕女子的攙扶下,快步走來。
看到來人,成宇軒臉色瞬間煞白。
“媽……小妹……”
成母看著地上生死不知的保鏢,再看一眼周圍指指點點的路人,最后目光落在那個神色淡然的年輕人身上,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她快步走到成宇軒面前,揚手便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混賬東西!我和你父親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出門在外要謹言慎行!你竟然敢縱容手下在大庭廣眾之下行兇?”
成母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這不僅僅是因為兒子闖禍,更是因為她認出了對面的人。
那是夏老都要以此禮相待的神醫,更是徐家那位冰山總裁名正言順的丈夫!
若是這件事傳到徐霜耳朵里,或者是惹惱了夏家,他們成家在江城的生意怕是要遭遇滅頂之災。
“媽!你打我干什么?”
成宇軒捂著臉,滿眼委屈與不甘。
“明明是他搶了我的東西!我只是想讓他把硯臺轉賣給我,誰知道這小子下手這么狠……是他先動的手!”
“你還敢狡辯!”
成母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兒子,正要再訓斥,一直站在她身旁未曾開口的年輕女子卻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
成欣。
成家的大小姐,剛從國外留學歸來,也是徐霜多年的閨蜜。
此刻,她那雙靈動的眸子并沒有看向自己的蠢貨哥哥,而是越過人群,緊緊鎖在姜明身上。
她這次回國,第一件事就是聽母親絮叨徐霜竟然閃婚嫁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校醫。為此她還替閨蜜惋惜了好久,覺得是被豬拱了白菜。
可眼前這一幕,卻徹底顛覆了她的想象。
那個男人此時正低頭把玩著手中的錦盒,對于周圍的喧囂和成家的權勢視若無睹。那一襲簡單的休閑裝掩蓋不住他身上如利劍出鞘般的鋒芒,出手狠辣果決,事后卻又平靜如水。
這種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氣度,哪里是一個普通校醫能有的?
成欣紅唇微勾,眼中泛起玩味的異彩,心中暗自思量。
霜兒姐這哪里是被豬拱了。
分明是撿到寶了。
“我要那硯臺不是為了自己!”
成宇軒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神閃爍,試圖在那雙嚴厲的鳳目下尋找生機。他指著姜明手中的錦盒,聲音發顫,卻帶著幾分強撐的理直氣壯。
“我是為了下個月拜師禮準備的!聽說林淵大師最近在江城云游,還有那位神秘莫測的書法大家玄陽……媽,我只是一片孝心,想拿這方硯臺做敲門磚,給咱成家爭個臉面。”
話音未落,一聲嗤笑突兀地刺破了凝重的空氣。
成欣雙臂環抱胸前,那雙桃花眼里滿是譏誚。
“成大少爺,幾年不見,你的演技倒是越發精湛了。”
她踏著高跟鞋,一步步逼近那個狼狽不堪的兄長。
“你說沒有你的指使,阿豹那個只會殺人的莽夫敢對姜明動手?別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成宇軒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被妹妹接下來的話堵得嚴嚴實實。
“還有,別拿林淵大師和玄陽大師做擋箭牌。據我所知,林大師最厭惡心術不正之徒,至于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玄陽……”
成欣微微俯身,眼底寒光閃爍。
“他什么時候答應收你這種貨色為徒了?”
這一句,不僅是拆臺,更是當眾打臉。
周圍還沒散去的路人即使不敢出聲,眼神里也充滿了鄙夷。成宇軒被噎得喉嚨里咯咯作響,面色發青。
“欣欣!怎么跟你哥哥說話的!”
成母狠狠瞪了女兒一眼,雖然恨鐵不成鋼,但家丑不可外揚。她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面部表情,轉過身時,臉上已經堆滿了雍容卻略顯僵硬的笑容。
她拉著成欣,快步走到姜明面前。
“小明啊,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今天這事兒純屬巧遇,也是宇軒不懂事,你……沒受傷吧?”
姜明單手插兜,另一只手隨意拎著那價值連城的硯臺,目光越過這對母女,落在遠處地面上那道還在微微抽搐的身影上。
“我沒事。”
“不過那位司機,腿骨粉碎性骨折,經脈盡斷。這輩子,恐怕是沒法再給成家踩油門了。”
成母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后背滲出一層冷汗。
那一腳的風采她雖未親眼所見,但阿豹那扭曲成麻花狀的右腿就在不遠處擺著,無聲地訴說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恐怖手段。
“沒……沒事就好。司機技不如人還逞兇,那是他咎由自取,成家會妥善處理,絕不讓小明你操心。”
為了掩飾尷尬,也為了盡快翻篇,成母連忙將身旁的成欣推向前半步。
“對了,還沒給你介紹。這是我女兒欣欣,剛從國外回來,之前你們婚禮她也沒趕上。欣欣,這就是姜明,你霜兒姐的丈夫。”
成欣美目流轉,視線在姜明身上放肆地打量了一圈。
沒有名牌加身,沒有豪車傍身,但這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孤傲與冷冽,卻比那些所謂的豪門闊少迷人百倍。
她落落大方地伸出那只保養得宜的玉手,笑意嫣然,聲音脆生生的。
“姐夫你好,我是成欣。”
姜明瞥了一眼那只懸在半空的手,并沒有去握,只是微微頷首。
“叫我姜明就行。”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成欣并未感到難堪,反而收回手,指尖輕輕繞動著耳畔的碎發,眼中的好奇之色愈發濃郁。
“是你讓我這么叫的哦。要是霜兒姐怪罪我不懂禮數,你可要負責。”
其中的曖昧與挑逗,只要不是聾子都能聽得出來。
成母心頭警鈴大作。
知女莫若母,成欣這丫頭眼光極高,尋常富二代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可剛才那眼神……分明是獵人看到了心儀的獵物。
這可不行!那是徐霜的男人!
“欣欣!別沒大沒小的。”
成母急忙插話打斷,側身擋在兩人中間,臉上帶著幾分近乎討好的懇切。
“小明,你看今天這事兒……能不能別告訴霜兒?畢竟咱們兩家還有不少合作,要是為了這點小誤會傷了和氣,也不好看。你也知道,徐總那個脾氣……”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愛馬仕包里掏出一張金卡,雙手遞上。
“為了表示歉意,剛才那兩塊硯臺,我愿出十倍的價格從你手中買下。就當是給宇軒買個教訓,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