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月喝著寡淡無味的湯,不停的思考。
眼下已扯證又懷了孩子,沒有退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她更怕的是徐川柏學他爹。
過幾天就是發工資的日子,她不能再請假,明天必須去上班,要不然手里沒錢。
彩禮加從他爹手里要來的錢,拼拼湊湊全給了陸瑜,徐家還以為彩禮在她手里,其實早沒了。
一沒錢楚念月就慌的不行。
吃完楚念月主動去刷碗,故意跟楊秋梅套近乎。
得知楊秋梅從未去過徐勝的工作單位,怕給徐勝丟臉。
“媽,爸不是那種人,回頭我帶你去找爸的工作單位,總要認認路,萬一有個事,你也有地方找人。”
楊秋梅緊張的擺手:“不行,你爸會生氣人,年輕的時候我去過一次,那是川兒生病,我沒辦法抱著他去了他部隊。”
“回來你爸罵了我一頓,因為我去影響到他,被領導批評還扣了半個月的工資。”
楚念月要不是為了打探情況,早就破口大罵。
什么被批評扣了半個月的工資,她就沒聽說過有這條規定。
肯定是心里有鬼,不知去哄哪個狐貍精。
楚念月基本可以斷定他這個公公不是什么好玩意,哪怕沒在外面養人,也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
楚念月故意透露:“爸這么辛苦,工資還這么低,養咱們這一家子確實不容易。”
“誰說不是呢,別人都以為我多享福,我不僅照顧要孩子,還要管一大家子的事情,平時農忙,我一個人干七八畝地,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川他爸都幫不上忙~”
聲音里有一絲委屈跟無奈,說完又重重嘆了一口氣,誰的日子誰知道。
楚念月幫著摘菜,隨意說:“非得在部隊上干嗎?又累又危險,像我爸二級辦事員一個月都能拿到70塊錢。”
“我覺得我爸不如轉到政府部門工作,既有錢還輕松。”
楊秋梅怔愣一下:“真這么多?”
“媽,這還能說謊,你不信回頭去打聽一下。”
楚念月見楊秋梅上心,繼續說,“就別說我爸了,就我跟川柏,別看我們是新人,我們進廠就算三級工,加上各種津貼,一個月要是不請假,怎么也得50塊錢。”
“真這么多?”
楊秋梅掰著手指頭算,那一個月怎么也得100多塊,這日子還真有盼頭。
楚念月嗯了一聲:“這個月我們請了假,又不滿月,估摸著少一些,過幾天我們就領工資,到時候發了工資我貼錢買菜。”
“那感情好。”
楚念月緩緩放下手中的菜,心里罵楊秋梅這個不開竅的女人。
這時候不應該是想想自家男人工資為什么那么少?是不是偷偷藏錢了?
她說貼補買菜就高興成這樣,難怪被徐勝騙了這么多年。
蠢,跟這種蠢人待在一起,她覺得周圍的空氣都是愚蠢。
“媽,我昨天來的匆忙,有些東西沒拿,我回去準備一下,明天我想去上班。”
“行,你去吧,中午回來吃飯嗎?”
楚念月看著那把青菜,一點肉腥都沒有。
“不了,我晚上再過來吧。”
她一晚上沒睡好,回去補覺,順便想想如何從徐川柏手里拿錢。
“你要不來,那我也去糊紙盒子。”
“好。”
整天盯著那針頭線腦有什么出息,她男人手指縫隨便露一點,就夠她糊一個月的紙盒子。
楚念月氣呼呼的走,楊秋梅一點也沒察覺,身心都沉浸在兒子能掙錢,拿到的工資比他爹還多。
楊秋梅去糊紙盒子的時候,看著他閨女熟練麻木的樣子有點心疼,閨女之所以要糊紙盒子,是想買件新衣服。
上次在百貨大樓看中了衣服,沒買,一直念叨。
一想到兒子能掙錢又開心,說不定能夠提早給閨女買新衣服。
傍晚回去的時候,楊秋梅看著女兒消瘦的肩膀,忍不住把楚念月說的話告訴了女兒。
“閨女再等等,過幾天你哥就發工資,到時候湊一湊就夠你買衣服的錢。”
徐彤彤累到雙眼渙散,聽到她娘的話,終于有了點反應。
緩緩扭頭:“我哥真的能拿那么高的工資?”
“你嫂子說的應該錯不了,別忘了,你哥之前可是培訓許久,說是國家人才。”
說到兒子,楊秋梅就驕傲自豪。
徐彤彤定定看著一臉喜色的母親:“媽,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哥工資都這么高,我爸的工資會那么少?”
楊秋梅一下子愣住,這些年不都是這樣過的嗎?
徐彤彤猶豫一下:“前兩天我就想說,跟咱們一起糊紙盒子的那個張大嬸,他兒子也在部隊,是正排級比我爸低很多,他說他兒子一個月能拿65塊錢。”
“60塊錢的工資,5塊錢的補貼,我爸工資到底是多少?你是不是跟我爸一起聯合騙我,就是不想讓我上學,不想在我身上花費錢。”
“其實你跟村里那些人一樣,什么疼我,也把我當成賠錢貨。”
楊秋梅慌了:“沒有,不是的,35塊錢,你爸親口給我說的,我不可能撒謊。”
徐彤彤情緒激動:“那就是我爸撒謊了~”
女兒這么一吼,楊秋梅慌了,連忙把人拉到路邊僻靜的地方。
“這是在外面,你小點聲,有什么事咱們回家說。”
“回家?那是家嗎?還不如在農村,我至少還有張床,這里我睡的是什么?”
兩個箱子拼湊起來的臨時床,每天挺的腰疼,盼著他哥去楚念月家住,到時候她就能睡他哥那張床。
偏偏他哥要面子,不去。
楊秋梅也知道閨女受委屈,摟著閨女,輕輕拍著后背:“彤彤,媽知道委屈你了,你是不是聽錯了?”
“你不信我?”徐彤彤推開楊秋梅。
楊秋梅急的搓手,語氣焦急:“媽自然信你,我是怕搞錯了事情,你爸的脾氣你也知道,到時候我攔不住,受委屈的還是你。”
徐彤彤眼神堅定:“那咱們就明天問問。”
她老早就覺得不對勁,她在老家的時候就聽縣上工人一個月都二三十,他爸的工資哪能那么低?
一臉喜悅的楊秋梅,這會臉上沒了喜色,多了茫然不知所措。
晚上楚念月來到徐家的時候,發現家里沉默,氣氛詭異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