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間茶寮
山路蜿蜒,兩側是青山密林。
蕭如松背著沈月瑤,艱難地向前走。經過一天一夜的逃亡,少年已經疲憊不堪,但他知道,不能停下——沈月瑤的傷勢正在惡化,必須盡快找到人幫忙。
前方,一座簡陋的茶寮出現在路邊。
茶寮很小,只有幾張破舊桌子和長凳,屋頂是茅草搭的,四面透風。一個老者坐在桌旁,慢悠悠地泡著茶,仿佛外面的世道與他無關。
蕭如松放下沈月瑤,讓她靠在桌旁。沈月瑤臉色蒼白如紙,肩頭的黑色毒素已經蔓延到頸部,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掌柜的,討碗水來。"蕭如松走到桌前,從懷中摸出幾文銅錢,放在桌上。
老者抬眼看了看蕭如松和沈月瑤,眼中閃過一絲精明。他是個江湖老江湖,什么樣的人都見過——東廠追殺、江湖恩怨、朝堂斗爭,他都不陌生。
"小伙子,這是要去哪里?"老者慢條斯理地倒了一碗水。
蕭如松接過水,心中警惕。逃亡路上,對陌生人的話不能全信。他只淡淡道:"趕路罷了。"
"趕路?"老者目光掃過沈月瑤肩頭的黑色毒素,"姑娘這傷...怕是不好對付啊。"
蕭如松心中一緊,立刻說:"是...在路上不小心碰到毒草,沒大礙。"
"毒草?"老者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但沒戳破,"那就好,就好。山路兇險,小心點。"
蕭如松端著水走回沈月瑤身旁,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老者瞇著眼看著,沒有再追問。
蕭如松握緊拳頭:"我們..."
話未說完,茶寮外傳來馬蹄聲。
蕭如松心中一凜,危險感知能力再次傳來信號——有危險靠近。
二、錦衣衛盤查
馬蹄聲在茶寮外停下,七八名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翻身下馬。
為首一人二十六七歲,面容英俊,劍眉星目,但眼神冷峻如冰。他右臉頰有一道細長的刀痕,給冷峻的外表增添了一絲滄桑感。
錦衣衛指揮使飛魚服在陽光下閃著銀光,腰間佩著一把古樸長劍,那是錦衣衛的制式武器。
"所有人聽著,仔細盤查!"為首的錦衣衛開口,聲音簡潔有力,"任何可疑人員,一律拿下!"
"是!"眾錦衣衛齊聲應道。
蕭如松緊張地看向沈月瑤,她已經昏迷過去,靠在桌旁的角落。
"掌柜的,出來!"一名錦衣衛走進茶寮,拔刀指向老者。
老者不慌不忙地站起來,拱手道:"錦衣衛大人,老夫只是個開茶寮的,不知道有什么冒犯。"
"少廢話!"錦衣衛冷道,"最近東廠在追殺兩個逃犯,一個少年,一個女子,有沒有見過?"
老者看向蕭如松和沈月瑤,眼中閃過一絲為難。他知道江湖規矩,不該多管閑事,但這兩個年輕人看起來不像是壞人。
蕭如松心跳加速,危險感知能力越來越強烈。他知道,如果被錦衣衛發現,沈月瑤就會被帶走,到時候死活難料。
"沒有見過。"老者搖頭,"老夫這里生意不好,一天也沒幾個客人。"
錦衣衛走到沈月瑤面前,掀開她的斗笠:"這個女子..."
蕭如松握緊拳頭,想要沖上去。
就在這時,為首的錦衣衛開口:"別動她。"
他走到沈月瑤面前,看著她肩頭的黑色毒素,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血脈禁咒?"
眾錦衣衛驚訝:"陸大人,您認識..."
為首的錦衣衛沒有理會手下,看向蕭如松:"你,過來。"
蕭如松硬著頭皮走過去:"我..."
"你叫什么名字?"錦衣衛問道。
蕭如松猶豫片刻:"蕭如松。"
錦衣衛上下打量他:"你會武功?"
蕭如松搖頭:"不會,只會幾招防身術。"
錦衣衛突然伸手,抓住蕭如松的手腕:"剛才你躲開了一支暗箭,不是嗎?"
蕭如松心中一驚。
錦衣衛看著他的眼睛:"你在茶寮外,突然撲倒,躲開了一支箭。一個只會幾招防身術的少年,能做到這樣?"
蕭如松不知道該說什么。
危險感知能力又傳來信號——這個錦衣衛身上,沒有殺意。
三、暗中相助
"好。"錦衣衛轉向手下,"這兩人不是我們要找的,放行。"
眾錦衣衛疑惑:"陸大人,但是..."
"我說,放行。"錦衣衛的聲音不容置疑。
眾錦衣衛不敢多言,退到一旁。
錦衣衛走到蕭如松面前,壓低聲音:"你叫蕭如松,姑娘呢?"
蕭如松警惕:"沈月瑤。"
錦衣衛點點頭:"我是陸青峰,錦衣衛千戶。你二位遇到麻煩了?"
蕭如松猶豫片刻,決定說實話:"白劍塵白叔叔被東廠殺害,月瑤中了毒..."
陸青峰眼神一凝:"白劍塵?天山劍派掌門?"
蕭如松點頭。
陸青峰沉默片刻,看向沈月瑤肩頭的黑色毒素:"血脈禁咒。"
蕭如松驚訝:"您知道?"
陸青峰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手下:"你們在外面候著,任何人不許進入茶寮。"
"是!"眾錦衣衛退到茶寮外。
陸青峰轉向蕭如松:"白劍塵被害,與密函有關。"
蕭如松一驚:"密函?"
陸青峰壓低聲音:"一份涉及朝堂機密和江湖秘辛的密函。白劍塵得到密函后,東廠魏東來追殺他。"
蕭如松聽得云里霧里。
"密函內容涉及太子廢立、朝政大權轉移,還有..."陸青峰看了沈月瑤一眼,"鏟除建文帝后裔。"
蕭如松憤怒地握緊拳頭:"這...太殘忍了!"
"這就是朝堂。"陸青峰的聲音冰冷,但眼中有一絲痛苦,"東廠魏東來奉命奪回密函,執行皇帝的旨意。我父親陸遠山,就是因為反對宦官專權,被密函列為'可除之'對象..."
蕭如松震驚:"陸大人,您的父親..."
"被東廠暗害。"陸青峰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撫上右臉頰的刀痕,"我查了三年,仍然查不出真相。"
茶寮里一片死寂。
陸青峰深吸一口氣,看向蕭如松:"蕭如松,你有個特殊能力。"
蕭如松一驚:"您...怎么知道?"
"我親眼看到的。"陸青峰道,"剛才你在茶寮外,突然撲倒,躲開了一支箭。那不是武功能做到的,而是...預知。"
蕭如松沉默片刻,終于承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能感覺到危險。"
"危險感知。"陸青峰若有所思,"前朝遺孤血脈中,有人擁有這種能力。你..."他看向蕭如松,"或許也與此有關。"
蕭如松驚訝:"我的身世?"
"不知道。"陸青峰搖頭,"以后或許會知道。"
他看向沈月瑤,眼中閃過一絲同情:"白劍塵是我父親的故交。他被害,我很遺憾。"
蕭如松感激:"陸大人..."
"陸青峰。"陸青峰打斷他,"不要叫我大人。"
他頓了頓:"我幫你。"
蕭如松一驚。
"不是白幫忙。"陸青峰道,"我有我的目的——查清密函真相,為父親報仇。但你二位...我可以暗中相助。"
蕭如松不知道該說什么。
"先去點蒼派。"陸青峰道,"蒼云子掌門與我有過交情,或許他能暫時壓制毒性。等月瑤傷勢穩定了,再考慮下一步。"
蕭如松點頭:"好,謝謝...陸大人。"
"叫我陸青峰。"陸青峰轉身,走向門外,"你們休息片刻,我去安排馬匹和干糧。"
蕭如松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四、踏上征途
一個時辰后,陸青峰回來了。
他帶來了兩匹馬,還有一些干糧和水袋。
"走吧。"陸青峰道。
蕭如松將沈月瑤扶上馬背,自己翻身上另一匹馬。
老者站在茶寮外,看著三人遠去,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蕭如松回過頭,對老者拱手道:"多謝掌柜的款待。"
老者點頭:"小心江湖險惡。"
陸青峰帶路,三人朝西南方向走去。
路上,蕭如松忍不住問:"陸青峰,您為什么要幫我們?"
陸青峰沉默片刻,才回答:"白劍塵是我父親的故交。他被害,我很遺憾。而且..."他頓了頓,"你二位也是被東廠追殺,我與東廠,立場不同。"
蕭如松感激地點頭:"謝謝。"
"不用謝。"陸青峰道,"我有我的目的。密函真相,我一定要查清。你二位如果知道密函的下落..."
蕭如松搖頭:"我不知道。白叔叔只說密函在京城司禮監密室,由林福海看守。"
"林福海。"陸青峰重復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好,我知道了。"
他策馬加速,三人在山路上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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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馬匹在一處僻靜的山坳停下歇息。
沈月瑤慢慢睜開眼睛,看到陸青峰,立刻警覺起來,握住劍柄——盡管她重傷在身,下意識的反應卻快得驚人。
陸青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天山劍派的劍法?"
沈月瑤冷冷地看著他,快速分析:此人錦衣衛千戶服飾,右臉頰刀痕,神態冷靜但帶疏離。如果他對我們不懷好意,現在動手,蕭如松危險極大。必須先試探他的立場。
"陸大人,"沈月瑤聲音微弱但清晰,"您是錦衣衛,為何要救我們?"
陸青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因為我和東廠立場不同。"
沈月瑤皺眉:"不同的立場,不代表就是朋友。"
"但至少不是敵人。"陸青峰道。
沈月瑤沉默片刻,看向蕭如松:"如松哥,你怎么看?"
蕭如松冷靜地分析:"他放過了我們,提供了馬匹和干糧,還幫我們引路。如果他有惡意,早就動手了。"
"那就暫且信任。"沈月瑤說,"但要留一手。"
她轉向陸青峰:"陸大人,既然您愿意相助,那我就直說了。我們現在要去點蒼派,尋求蒼云子掌門的幫助。但東廠的追殺不會停止,單靠陸青峰一個人,未必能擋住。"
"我知道。"陸青峰點頭,"所以我幫你們是有限的。"
"我們需要更多盟友。"沈月瑤分析道,"點蒼派之后,還有天山。每一站都需要布局。"
陸青峰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你想怎么做?"
沈月瑤看向蕭如松:"如松哥,你的看法?"
蕭如松沉吟片刻:"我們現在的策略應該是:以點蒼派為支點,暫避鋒芒。等月瑤傷勢穩定,再考慮下一步。至于盟友..."
他看向陸青峰:"陸青峰,你有多少可信的人手?"
"不多。"陸青峰道,"錦衣衛內部,東廠勢力很大。我信任的人,只有三五個。"
"那就夠了。"蕭如松快速計算,"如果有三五個可信的人手,可以分頭行動:兩人在外圍偵查,兩人負責掩護,一人協助聯系點蒼派。這樣可以形成一個防護網。"
陸青峰驚訝地看著他:"你...你是怎么想到的?"
"這是...這是我從一本兵書上看到的。"蕭如松不好意思地說,"父親以前教過一些基本的戰術。"
沈月瑤微微一笑:"如松哥的決策能力,一直比我強。"
蕭如松看向她:"不,月瑤,你更擅長分析局勢和人際關系。我們配合,才能走出困境。"
陸青峰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這兩個年輕人,一個冷靜分析,一個決策果斷,配合默契,確實不簡單。
"好。"陸青峰點頭,"就按蕭如松說的做。我先派兩個人去點蒼派聯系,剩下的隨我們一起去。"
沈月瑤點頭:"那我們今晚就在這里休息,明天一早出發。路上要注意避開東廠的耳目,盡量走小路。"
陸青峰點頭:"明白。"
夕陽西下,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蕭如松看著沈月瑤,心中有一絲感動。月瑤重傷在身,卻依然冷靜分析,這就是她——名門千金的氣度,也是他深愛的女子。
遠處,點蒼派的山門在夕陽下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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