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著自己的變化,心里五味雜陳,我已經是一只微黃僵尸。
在擁有人類智慧的我們(前文中曾有用‘我’來指代蟲子或是蟲子的群體,因為所有的蟲子都是我復制分裂而成的個體,但從今以后不能再這樣代稱了,雖說每個蟲子都是我的復制分裂體,可當他們與某人融合后,便掌控了那人的智慧與經驗,也便不是我了,成了不同的個體,即便本源是我,我們也無法再有相同的想法,相同的形態,有的只是作為本初的那段記憶),變作微黃僵尸以后,對于生存繁殖,有了更深的思考:
銅頭僵尸們的生存方式從單一的以血為食,發展成主食肉類補充養料,供給‘新人體’所必須的營養,進而繼續改造人體,但因其卵生的成活率極低,因此不得不保留不同程度的黑僵尸存在。原因是黑僵尸體內是眾多尸蟲在控制,尸蟲是我們目前繁衍的唯一手段,這樣就有個很大安全隱患存在—黑僵尸無論是自由進化消失,還是被人類消滅,我們都將因無后代而最終走向滅亡。
因此,作為更高級別的微黃僵尸,我們要努力繼續改造人體,試圖通過更高級別的生殖方式來延續后代繁衍。自從有了人類的智慧以后,我還會經常去細考一些涉及到只有人類才會有的道德范疇方面的問題。
比如對于‘智能掠奪’。我目前所擁有的人類智能不是由我本身進化而來的,是靠著類似掠奪而來的,可這大千世界千奇百怪,什么事情都可能發生,什么生命都有它存在地道理,我們這種進化方式未必不是另辟蹊徑,很好的方式呢?
再比如情感。我明白了作為僵尸為何要屠殺人類。試問,人類會允許比他們智能、體力都要強很多的變異體存在嗎?即便我們不以人類為食,人類會與我們和平相處嗎?我想:為了生存,為了不被歧視的眼光獵殺,我只能選擇殺掉人類,畢竟人類把我們僵尸看成可怕的怪物,而不是人。
諸如以上等等許多生理、心理、道德、倫理范疇類的問題,象層層迷霧困擾著我。我就一點點的去思考,去弄明白。我的生理進化還未完成,當然心理進化可能需要的時間更長,盡管有些事情還是想不通,可也就不急于弄清楚所有的是非了。
李冰的意識終于完全恢復了,頭一次感覺這么清爽,只是想想自己已經是僵尸,就有些惡心,不過還好,經歷了煉獄般的蛻變,現在這種身體的舒適感,畢竟讓他感覺愉快。前塵往事,不堪回首,朦朦朧朧之中又無比清晰,李冰長嘆一聲,只能暫且不去想它了。
李冰仔細打量著自己所處的環境,是一個地下溶洞入口,四周都是高山,向上望去就像頭上有個井口。記憶中,似乎每次肚俄的時候,從那個井口會有東西落下來,現在想來一定是有人專門來送吃的,那他就不急著去探路了。
午夜時分,月華如練。
此刻的李冰,已是心明體健,目光如炬,充分享受著靜夜的美好,暫時忘卻了變做僵尸后的困惑與強大的心理壓力。
抬頭望去,一輪圓月如華蓋般罩在天井上,試想小說中那些成了精的妖魔在吸收日月精華的情景,想必正如自己這般吧。
都說圓月里有美麗的嫦娥,飄散著烏黑的長發,其實不然,那里也有魔鬼,白色長發的魔鬼,因為他看到了。
一張蒼白的臉,出現在圓月靠近山的的底邊上,一頭白色的長發,發絲在圓月中舞動,緊接著,一頭豬被從月中仍了下來。
李冰變做微黃僵尸后,夜能視物,所以看得真切。他輕身一縱,根本不需要攀爬石壁,幾乎是直挺挺地飛出了山口。就在豬‘砰’的一聲,重重的落在谷底的同時,他輕輕的落在了崖邊。
李冰仔細打量著對面這位,除了白發滿頭,其他地方與常人無異,而且還是個十分標志的女人,不過越看越覺得眼熟,似曾相識。
“你調整得還真快,不認得老朋友了嗎?”白發魔女先開口道。
“你是?”李冰在記憶系統中搜尋著、被蟲同化以后,不僅記憶力提升很大,回憶能力也大幅提升,“佳宜!你是佳宜!”他激動的高聲喊道。
“是我。”
“真是你?太好了,真沒想到能見到你!一直過得好嗎?史天呢?”李冰確實很激動,因為找到了朋友,如今還能把他當朋友看的,恐怕已經不會很多了。
李冰開心的看著佳宜,感覺她與常人無異,即便是滿頭白發也可以說成是少白頭,如果實在要說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她全身上下的皮膚特別的白嫩細致,身上原本的痦子、傷痕通通不見了,沒有一絲瑕疵,非常的干凈,干凈到另人有種想去咬一口的沖動。
李冰發現她的臉色有異,紅紅的眼圈中一滴滴晶瑩的淚珠滾滾而下。
“你怎么了佳宜?哭什么?”李冰隱隱覺得是史天出了什么事情,因為他一直沒有看到他。
佳宜靜靜的哭了一會兒,才強笑著說道:“你沒事了嗎?看來你進化的還不錯,不象我,成了這般模樣!”說著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李冰看著她姣好的容顏,整潔的身段,不由得問道:“你不是變作僵尸嗎?治好了嗎?”
“哪有得治啊!我這是進化完全的樣子。再過半個月,你也可以進化完全,那時候外貌就與人類沒有不同,但身體內部構造與心智會有很大不同。”
李冰的紅瞳仁眼睛睜得老大,抖動著微黃色的身體問道:“我們的外表真的能進化成與人類一樣?”要知道,這點很關鍵,至少外表看來與人無異,能夠保證不被歧視,不被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