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系統竟然還提醒自己謹慎應對,朱由檢卻心中冷笑。
難度高?
再高,能有遼東血戰高?
能有有西安解圍高?
還是能有血戰科爾沁蒙古大軍高?
笑話!
該不會連系統也以為,朕會按朝廷規矩行事吧?
他翻了個身,聽著外頭的滾滾水聲,緩緩閉上眼睛。
積分,他要。
神兵碎片,他也要!
甚至這大明的天,自己更要把它徹底翻過來!
同一片夜空下,京城。
紫禁城,司禮監值房。
燭火通明,亮如白晝。
魏忠賢沒睡,穿著蟒袍,靠在太師椅上。
手里捏著串佛珠,一顆一顆地捻。
捻得很快,嘎吱嘎吱響。
底下跪著三個人。
京營指揮使張維賢,五軍營李守锜,三千營侯國興。至于李國楨,早就被他們仨給聯合魏忠賢,徹底架空了。
此時,三人跪在地上低著頭,絲毫不敢吭聲。
這一年多以來,魏忠賢這個九千歲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對于文官他還多少知道收斂一點,可對于武官,九千歲手下的東廠,那可是當畜生一樣隨意處置啊,不然他們仨也不可能這么輕易就能架空李國楨拿下京營。
“箱子,”魏忠賢終于開口,聲音尖細,“都收好了?”
“收、收好了。”張維賢忙道,“九千歲厚賜,末將等感激不盡……”
“別說那些沒用的。”魏忠賢打斷他。
“咱家就問一句——”
“要是皇上突然回來了,你們,聽誰的?”
值房里死一般靜。
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
李守锜抬頭,額頭全是汗。
“九千歲,皇上……皇上不是在陜北剿匪嗎?”
“軍報上說大軍才破米脂,怎么也得……”
“咱家問你話!”魏忠賢突然提高聲音,佛珠往桌上一拍。
“聽誰的?!”
三人嚇得一哆嗦。
侯國興年紀最輕,膽子卻最大,咬牙道:“末將等……自然聽九千歲的!”
“哦?”魏忠賢瞇起眼,“皇上要是問罪呢?”
“皇上……”侯國興硬著頭皮,“皇上久離京師,朝政全是九千歲打理。”
“京營弟兄們吃的糧,領的餉,都是九千歲撥的。”
“這恩情,咱們記著呢!”
“雖說咱們不敢明著跟皇上作對,可總有法子應付過去不是?”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要聽九千歲您的嘛。”
這話說得露骨。
魏忠賢臉色稍緩,又看向另外兩人。
張維賢和李守锜對視一眼,終于點頭。
“末將等……唯九千歲馬首是瞻。”
“好。”魏忠賢重新拿起佛珠。
“記住你們的話。”
“咱家不會虧待你們。”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皇上那邊……有消息說,已經渡了黃河,正往回趕。”
“什么?!”三人同時變色。
“不過你們也別慌。”魏忠賢淡淡道。
“黃河到京城,大軍形成緩慢,少說也得個把月。”
“這個把月的時間,也夠咱們做不少事了。”
“卑職斗膽問一句,九千歲您到底要做什么?”張維賢問。
魏忠賢沒直接回答,反而問:“可知道東林黨那邊,最近有什么動靜?”
“錢謙益日日聚會,聯絡了不少官員。”李守锜道。
“而且卑職聽說……他們打算等皇上回京就聯名上書,逼皇上整頓廠衛,削九千歲的權。”
“哼。”魏忠賢冷笑。
“他們這幫迂腐之極的讀書人,也就這點能耐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頭黑沉沉的夜。
“既然他們想鬧,咱家就陪他們鬧。”
轉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張維賢。”
“末將在!”
“你明日開始,親自帶人全天值守皇城四門。”
“總之就一句話,沒有咱家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包括宮里那些娘娘、太監宮女!”
“是!”
“李守锜。”
“末將在!”
“五軍營分駐九門外城,嚴查往來行人。”
“尤其是往陜西、遼東方向去的,一個不許放過!”
“是!”
“侯國興。”
“末將在!”
“三千營……給咱家盯緊錢謙益、侯恂那幫人的宅子。”
“他們見了誰,說了什么,每天報給咱家!”
“遵命!”
三人領命而去。
值房里又只剩魏忠賢一人。
他走回桌邊,拿起佛珠,繼續捻。
捻著捻著,忽然笑了。
笑容陰冷。
“皇爺啊皇爺……”
“你在外頭打生打死,可曾想過家里頭的窩,早就被人掏空了?”
“回來也好……”
“回來了,咱家讓你看看,這京城到底是誰說了算!”原本魏忠賢還沒這么大狗膽。
甚至一年前他還跪在乾清宮外,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皇帝清算,身首異處。
可自打皇帝御駕親征去了遼東,還把京中精銳全帶走,也不理朝政之后。
壓根沒被清算,甚至連權柄都未有絲毫削減的他,仿佛看到了機會!
他其實知道自己在先帝時做下的那些事,只要崇禎皇帝回來,自己肯定落不到好下場。
所以在這種種刺激之下,魏忠賢這個九千歲,打算拼一把!
贏了,自己以后就是真正的立皇帝!
輸了,不過也就是被千刀萬剮罷了......
反正自己已經徹底沒了退路!
同一時間,在錢謙益府中。
后院書房門窗緊閉,屋里坐著七八個人。
都是東林黨要員。
禮部右侍郎錢謙益,兵部侍郎侯恂。
還有都察院左都御史曹思誠,翰林院編修倪元璐等人……
燭火跳動,映著一張張凝重的臉。
“消息確鑿了?”曹思誠聲音發干。
“皇上……真渡黃河了?”
“千真萬確。”錢謙益點頭,手里捏著封信。
“山西按察使司快馬送來的。”
“說六萬大軍,已經拔營出發,輕裝疾行。”
“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個月就能到京城。”
屋里一片死寂。
半個月。
這也太快了。
他們原以為,皇上剿完流寇,怎么也得在陜西坐鎮一段時間。
就像在遼東那樣,乘機徹底掌控住地方后,然后才會慢慢回京。
按照原本的計劃。
到那時他們該串聯的串聯好了,該寫的奏本寫好了,該造勢的也造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