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為衛所軍,維持現狀,屯田自養,守土安民。”
“二為鎮戍軍,由九邊及各要害駐軍改編,專職戍守,糧餉由朝廷直撥。”
“三為皇家禁軍,由京營、關寧軍精銳整編而成,專司機動作戰,并由朕親自統轄。”
說著,朱由檢直接拿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名單。
“設五軍都督府,袁崇煥為前軍都督,周遇吉為左軍都督。”
“滿桂,為右軍都督,曹文詔為后軍都督。”
“京營提督李國楨,暫任中軍都督,待考核后再定。”
“皇家禁軍首批編三萬人,全部按《鐵血銳士練兵全錄》操練。”
“既然是皇家禁軍,那以后這糧餉、裝備,邊皆從內帑支應,不走兵部,戶部。”
聽到最后一句,兵部尚書王洽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沒敢說話。
陛下這是要把最精銳的軍隊完全抓在自己手里啊...
但想想三個月前德勝門城頭那一幕。
再想想大凌河雪夜奔襲的傳奇,誰又能說什么,敢說什么?
當今天子......可完全不一樣啊!
“第三件事。”朱由檢的聲音忽然轉冷,“科舉改制。”
這四個字,如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層浪!
“陛下!科舉乃國本,不可輕動啊!”翰林院掌院學士錢士升撲通跪倒。
“是啊陛下,八股取士,百年成法,若驟然改制,恐天下士子不安!”御史言官們紛紛附和。
朱由檢卻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八股取士,取的是什么士?”他緩緩起身,走下丹陛,“是只會背誦程朱注解,對民生疾苦一無所知的書呆子?”
“還是滿口仁義道德,私下貪污受賄的偽君子?”
“亦或是那些連算學幾何都不懂,卻要掌管一縣錢糧的糊涂官?”
他每問一句,就向前一步。
百官下意識地后退。
“朕知道你們怕什么。”朱由檢停在錢士升面前,“怕斷了你們的晉升之路,怕寒窗苦讀的學問沒了用處,怕那些鄉紳地主不能再靠科舉壟斷官場。”
“但朕問你們——”他聲音陡然拔高,“建奴兵臨城下時,八股文章能退敵嗎?國庫空虛時,四書五經能生錢嗎?”
“百姓流離時,爾等真能活人嗎?!”
滿殿寂靜。
只有皇帝的聲音在回蕩:
“朕不要只會做文章的圣人門徒,朕要能治國安邦的實干之才!”
“自崇禎二年起,科舉改制:一甲進士,需先在六部觀政一年,再外放州縣歷練三年,考核合格,方得授實職。”
“考試內容:四書五經占五成,算學、律法、農工、地理、時政,占五成。”
“另設格物科、算學科、醫科專科考試,中者授官,與進士同階。”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總之,在朕看來。”
“這天下不是士大夫的天下,更不是朕一人之天下!”
“而是包括朕在內,整個大明億萬華夏人的天下。”
“做官,不是來享福的,是來辦事的。”
“辦不好事,朕就換人辦。”
說完,他轉身走回龍椅,不再看下方臉色各異的百官。
“退朝。”
走出奉天殿時,朱由檢聽到身后傳來壓抑的議論聲。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改革從來都是要流血的。
只不過這一次,他流的不是血,而是某些人的既得利益。
但,那又如何?
“陛下,宋應星、薄玉已在西苑等候。”王承恩低聲道。
“走。”
西苑工坊,比三個月前又擴大了一倍。
新調來的兩百名工匠正在忙碌,鍛打聲、鋸木聲、吆喝聲,混雜著新式火藥特有的硫磺味,構成一幅生機勃勃的畫卷。
“陛下!”宋應星和薄玉迎上來,兩人眼中都布滿血絲,卻精神亢奮。
“進展如何?”
“回陛下,第二臺銑床已調試完成,燧發槍日產可達三支。按此速度,三個月內裝備五百人不成問題。”薄玉匯報道,“只是精鋼供應不上,閩鐵雖好,但運到京師耗時太久,成本太高。”
朱由檢點點頭:“此事朕有考慮。宋先生,朕讓你研究的‘焦炭煉鐵法’,如何了?”
宋應星立刻引路:“陛下請看。”
來到新擴建的鐵器坊,一座五丈高的豎爐已經建成,旁邊是奇怪的磚窯。
“按陛下圖紙,臣等先建了這焦化窯。”宋應星指著磚窯。
“結果發現將煤隔絕空氣,高溫干餾所得焦炭。”
“燃燒溫度確實比木炭高得多。”
“昨日用焦炭試煉了一爐,出鐵水質地明顯純凈,含硫磷大減。”
“只是...”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只是一爐只出了五百斤,且焦炭消耗頗大。”
“無妨,先解決有無,再解決多少。”朱由檢拍拍他的肩,“繼續試驗,記錄數據,改進工藝。”
“另外,朕給你的手搖發電機圖紙,可做好了?”
“已按陛下吩咐制作好了。”宋應星引著皇帝,到了另一間工坊。
這里擺著一個奇怪的裝置。
一個大木架上面,固定著十幾塊磁石,中間是一個可以手搖旋轉的鐵架,鐵架上纏繞著厚厚的銅線圈,銅線兩端接在兩個銅球上。
“陛下,這手搖發電機做是做好了,可臣恕臣愚鈍,實在想不明白其用途...”宋應星疑惑道。
朱由檢沒解釋,上前握住搖柄,用力轉動。
起初很吃力,但隨著轉速加快,漸漸順暢起來。
突然,兩個銅球之間,迸出一道微弱的藍色火花!
“噼啪!”
雖然短暫,卻清晰可見。
“啊!”宋應星和薄玉都嚇了一跳。
“這...這是...”
“這叫電。”朱由檢松開手,擦了擦汗,“雷電的電。”
他簡單解釋了電磁感應原理。
兩人聽得似懂非懂,但眼中都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其中原理,以后慢慢研究。”朱由檢直接吩咐道,“你們先繼續改進這臺發電機,直至讓它能持續穩定發電。”
說罷,朱由檢留下陷入沉思的兩人,走出工坊。
王承恩跟在身后,欲言又止。
“大伴,有話就說。”
“皇爺...”王承恩小心翼翼道,“今日朝堂上,那些文官的臉色可都不好看。”
“尤其是科舉改制,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