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沅哭的正傷心。
懷里突然出現一抹團子。
他渾身一僵,淚眼模糊地抬頭。
懷中人穿著比里衣還簡單的衣物,露著脖頸和胳膊。
烏黑的長發(fā)柔順地披在肩頭,小臉愈發(fā)清純漂亮,像從畫里走出來的仙子。
“念念,是你嗎?”
時愿僵在他懷里,大腦一片空白。
她真的穿了!
而且抱著她,眼淚汪汪的,就是趙景沅?
她真正的網戀男友。
一雙帶淚的桃花眼,眉骨清俊,鼻梁高挺,唇瓣因哭泣變得紅潤。
錦袍松松垮垮地裹著身材,墨發(fā)半散,她身下的是一位破碎的迤邐美男。
時愿也沒想到,他們的見面會這么突然。
“趙景沅……”
這一聲算是對上暗號。
趙景沅猛地收緊雙臂,將她抱得更緊,哭腔壓抑不住:
“念念,我好想你……”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他通紅的眼尾,那里還掛著小淚珠。
趙景沅捧著她纖白小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你別不要我,疼疼我好不好?”
“你不理我,是不是想兇我?”
趙景沅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哭得WerWerWerWer……
哭到顫抖,時愿伸手回抱住了他,輕輕在他后背拍打。
“我…我都沒說話。”
大概三四分鐘,趙景沅哭聲漸漸變小,停止。
他抽了抽鼻子,仰頭望她:“你還喜歡我嗎?你對我一點點感覺都沒有了嗎?再試試好不好。”
“只要我想到你,想到你在世界的某個地方生活著,存在著,我就開心。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很重要。”
時愿看著他眼睛里的自己,可那句喜歡怎么也說不出口。
她是有男朋友的,她消失不見了一定會著急的。
“趙景沅,我……”
話沒說完,趙景沅臉上的光亮黯淡下去,他敏銳地捕捉到她的退縮。
“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我不要試試了,你就把我當成你的朋友好不好。”
時愿看著他,終是輕輕點點頭:“好。”
趙景沅這才意識到他們的姿勢。
他的手臂緊緊圈在她腰間,鼻尖幾乎要埋進她胸口,怪不得這么軟。
他若無其事地又收緊了些,耳根悄悄紅了。
“…念念,你剛過來,定是累了,我?guī)バ菹⑷绾巍!?/p>
他將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長腿偏到一邊。
打橫將她抱起來,腳步平穩(wěn)地朝著床榻走去。
時愿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
趙景沅低頭看她:“念念,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這樣抱一下送你回去,很正常吧。”
時愿想,他們古代人也這么開放嗎?
“你剛過來,鞋子都沒穿,我總不能讓你自己走。”
自說自話間,兩人已到床榻邊。
趙景沅輕輕將她放下,自己的床褥上坐著心心念念的人,周圍都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白花花的大腿,乖乖的并攏貼在他床上,擠出一點嫩肉,比他床單還雪白。
口水也一定香香甜甜的,好想吸出來嘗嘗。
察覺到身體的異樣,他幾乎紅著臉慌忙抓起一旁的被子,往她腿上一蓋。
“晚上涼,快、快蓋好了。”
他仔細掖住,將她后背又塞了一個軟枕叫她靠著。
“念念,你…是如何來這里的呢?”
“是這個,”她手心的玉佩攤開,“我當時正對著它說話,沒想到下一秒我就到這兒了。”
趙景沅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總感覺有些熟悉,他…是不會也有一塊。
“我還有一堆粉絲等著看我更新漫畫呢,還好有存稿頂著。后面還有個比賽要交稿,這下全泡湯了……”
時愿學著剛來的樣子重復:“玉佩玉佩,快帶我穿回去吧。”
可等了半天,玉佩依舊那副死樣子。
她提高音量念了一遍,結果還是毫無反應。
“別急,我們慢慢研究玉佩,總能找到回去的辦法。
至于你的粉絲和比賽……我雖不懂這些,但你若想畫畫,我這書房里筆墨紙硯你先練習著,大雍朝你若想去哪畫畫,我便叫你橫著走。”
時愿小臉靠回去:“暫時也只能這樣了。”
趙景沅伸手扶著她躺下,笨手笨腳的伺候人。
“折騰了這么久,先好好睡一覺。”
他起身往外間走了兩步:“你別怕,我就在外頭守著你,有事叫我一聲就好。”
時愿乖乖點頭,她縮在清香的被褥里,漸漸闔上了眼。
趙景沅支棱著下巴,擱老遠盯著她,不敢睡。
他怕這是夢,醒來了她就不在了。
跨越時空。
那就是說他們有能見面的機會,并不是永遠文字聊天。
不知曉念念是不是被別的男人絆住了手腳,否則不會這樣對他。
趙景沅暗暗咬牙,別叫他發(fā)現是誰。
賤貨!
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殿下第一次喜歡人,就栽了一個跟頭。
時愿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的,意識回籠,小臉懵懵的瞧著頭頂的紗帳。
哦,她穿了。
她視線往下一垂,便瞧見趙景沅趴在她的手邊,睡得正沉。
指尖剛一動,趙景沅就慌亂地睜開了眼。
“念念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他撐著身子起來,有點擔心她會不會水土不服。
時愿搖搖頭:“沒有不舒服,就是你是不是……”
他的腿怎么抖成篩子了。
趙景沅耳尖微紅,避開她的目光。
姿勢不對,腿麻了…
忍住,千萬別摔個大馬趴!
“就、就怕你夜里有事沒人照應,”
他強裝鎮(zhèn)定地轉身,腳步踉蹌著往門外挪,“你再躺會兒,我去給你準備洗漱。”
時愿盯著他那一米八、一米九地跑走了。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趙景沅正扶著門框,捶腿。
聽到屋內的笑聲,忍不住彎彎眉眼。
她…開心就好。
趙景沅靠著門,垂眸笑著。
暗衛(wèi)十一領著幾個端著托盤的侍女快步走來。
“世子,您昨夜吩咐的都備好了。”
連夜采買的侍女們從后方魚貫而入。
瑪瑙發(fā)簪、珍珠耳墜、翡翠手鐲……各色珠寶首飾。
洗漱用的玉梳、銅盆、各色漂亮衣裙都精致得不像話。
趙景沅目光掃過那些,低聲喃喃:“千金萬兩都配不上我的念念。”
終究是不如她自己的世界,那就盡全力地讓她在這個世界快樂。
趙景沅轉頭看向十一。
“派去邊境的人,有信了嗎?”
十一躬身應道:“回世子,找到了。將軍同意了,現邊境各方勢力高度集中,將軍已經在回來的路上。”
趙景沅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告訴父親,偷偷進京。”
十一心跳加速:這是要反了嗎?
“讓父親帶些一路新奇的甜食,另外再把退婚的玉佩帶回來。”
十一:動作這么大,我還以為要干票大的,結果是給小姑娘帶東西。
話說,自家主子什么時候有的世子妃?
在他一個暗衛(wèi)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到殿下屋子的,這么強!!
武功恐在他之上。
十一還在原地神游世子妃深不可測的武功時,直到耳邊傳來響動,他才回過神。
趙景沅親自上手,將瑪瑙發(fā)簪、珍珠耳墜一一拾掇進漆盒里,又細心地把那些衣裙疊好。
彎腰抱起盆盆罐罐,抬腳就往內屋走。
侍女們想上前幫忙,卻被他一個眼神制止:“都退下。”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違逆,紛紛退到院外。
世子殿下這是要親自伺候別人?
破天荒了。
趙景沅轉身一腳就把房門踢上。
他家念念害羞,外人太多她會害怕的。
梳頭、換衣這些好朋友之間做沒有關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