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宮殿,雕梁畫棟下,絲竹聲悠揚(yáng)。
趙景沅身著赤色錦袍,每日穿的和要成婚一般喜慶,當(dāng)真惹人注目。
中心人物卻渾然未覺,將和小妖念念聊天的本子放在腿上。
念念妖力增強(qiáng),趙景沅覺得自己一刻不和她聊天就心里不舒服。
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他定要將本子走哪帶哪,她萬一給自己發(fā)信息錯過了呢。
他應(yīng)付這個皇子,應(yīng)付那個世家子弟,又和皇帝恭維一圈的間隙還不忘給她寫字:
【看我這宮中吃食如何,若你修行進(jìn)步,可否…想要來嘗嘗?】
很快下方一張張畫面慢慢浮現(xiàn)。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還有穿著奇裝異服的人群。
這便是念念所在的世界嗎?那般奇特,竟都不是他認(rèn)識的東西。
自認(rèn)為見多識廣的世子殿下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土老冒。
念念說的,看的,他都不懂。
【我一會坐地鐵回家。】
時愿將自己的帽子壓低了一些,縮在角落降低存在感。
【地鐵是何物?】
【類似馬車,可以載三五百人。】
趙景沅府中家財萬貫,馬車已經(jīng)如同屋子那般大小,豪華程度也不弱皇室。
這字里行間的意思,他自動解讀,這個小妖極大的可能是一個大富商?
世子品階馬車頂多能坐下幾十人,他也從未覺得這樣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趙景沅無奈的嘆了口氣,學(xué)識不夠還能繼續(xù)學(xué),財力不夠,他賺錢,又有皇室監(jiān)管。
他貌似配不上人家,雖他還仍是個處男身,未與姑娘家拉手親吻過。
但名聲極差,她這般單純,會…覺得他臟嗎。
如今他心里還是生出一些自卑感。
看來只能另辟蹊徑,雖無百人之輿,然他可學(xué)烹佳肴。
她曾說的奶茶、蛋糕,他可讓御廚拆解做法,定喂她日日不重樣。
妻子遠(yuǎn)庖廚便是他趙景沅為自家念念開的先例。
鄰座的林月煙看得愈發(fā)癡迷,見他垂眸認(rèn)真之態(tài),臉蛋瞬間染上緋色。
自小就知道他是自己未婚夫,貌若潘安,唇紅齒白,一雙桃花眼不經(jīng)意掃過哪家姑娘就可能引起相思病。
她不正是這樣。
他每日流連于舞館、青樓之間,和那些紈绔子弟仗著家世,風(fēng)流事跡幾乎傳遍京城。
可林月煙偏不惱,誰叫她是他將來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她信終有一日,能等浪子收心,可如今她得知趙景沅竟暗暗聯(lián)系趙伯父要與她退婚。
她望著不遠(yuǎn)處離席的趙景沅,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今日這宴會,她就要將這有名無實的夫妻名分,徹底坐實!
她借著醉酒的由頭出去走走。
指尖緊緊握著袖中藏著的一小瓶藥粉,今晚能不能生米煮成熟飯就靠它了。
轉(zhuǎn)過幾道宮墻,果然見趙景沅在不遠(yuǎn)處的假山旁找了個僻靜位置坐下。
林月煙放緩腳步,屏住呼吸,一點點挪近。
可趙景沅自幼習(xí)武,警覺性遠(yuǎn)超常人,他裝醉出來,就是想單獨和念念聊天。
遠(yuǎn)處一股女子脂粉香走近。
他下意識的翻身閃避,若他一個男子與姑娘單獨于這里幽會,若是舞館青樓于外人看來倒是一談趣事。
可這是皇宮,名聲上他毀了人家清白,人多鬧大,讓的皇室知曉,他需得納入府中,想躲都躲不掉了。
他既應(yīng)了念念為妻,定不可對不起她。
林月煙那一把藥粉盡數(shù)落空,大半飄散在晚風(fēng)里,反而順著晚風(fēng),大多數(shù)鉆進(jìn)了自己的口鼻。
“你做什么?”趙景沅蹙眉遠(yuǎn)遠(yuǎn)的杵在一旁。
林月煙渾身一震,只覺得頭暈?zāi)垦#凵褚沧兊妹噪x。
一股暖意從四肢百骸涌上一處,血液只剩下了燥熱。
她抬眼撞見趙景沅立在不遠(yuǎn)處的身影。
那雙平日里總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雖盛滿疏離,卻依舊讓她心臟癢癢。
那張漂亮的花瓣唇若是吻上一個人該是各種姿態(tài)。
越是看到自己喜歡之人站在面前,那股異樣的難受就愈發(fā)強(qiáng)烈,像有無數(shù)只小蟲子在骨髓里爬,又癢又麻。
讓她忍不住踉蹌著朝他撲去:“景沅哥哥……我好難受……你抱抱我……”
清白!他的清白!
趙景沅護(hù)著胸口就往后退,目光掃到遠(yuǎn)處的荷花池,腳尖微微用力,一顆石子便滾到了林月煙的腳邊。
她本就神志不清,腳下一絆,身體瞬間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地往前面撲過去。
“噗通”
成功落水,趙景沅緩了口氣。
“咳咳……”林月煙在荷花池里撲騰著,嗆了好幾口池水,混沌間恢復(fù)了一絲。
“景沅哥哥,救我。”
可她看到的是,男人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
趙景沅步伐匆匆的跑遠(yuǎn),他去救可不就是與她肌膚相貼,以后更是賴不掉了。
待他去附近尋個宮女救她,這丞相府嫡女如何教的,竟…用這法子玷污自己。
他可是黃草大閨男。
林月煙停止了撲騰,僵硬的身體在水中緩緩下沉。
就這樣吧……她想。
就算普通女子他見落水都會這般不與相救嗎?
對她這樣避如蛇蝎。
趙景沅知道也會點頭:別人掉下去,他也不救,誰也別想玷污他。
清白于一個男子有多重要啊。
林月煙意識漸漸模糊,慢慢的耳邊好似想起另一個世界的聲響。
記憶中,不斷回蕩:不要再愛他了,去愛那個忠犬吧。
她睜眼間,瞥見男人焦急地往她身邊游。
那個她一直沒正眼看過的男人,助她為虐,為她拋棄妻子。
所以,當(dāng)一切重新回到十年前,她決定改變過去,撲倒他,珍惜他……
她委屈眼眶通紅的叫道:“夫君,抱~”
男人雙目赤紅,掐腰啞聲:“你可知我不是趙景沅。”
林月煙渾身渴求他,將自己揉進(jìn)他懷里:“我很清楚,夫君。”
“再叫一聲,命都給你。”
遠(yuǎn)處趙景沅將宮女打發(fā)走了,耳聰目明的他,聽到了荷花池的對話。
“……”他的腳趾扣地,好像能扣出一座皇宮來了。
三皇子什么時候和林月煙好上的,而且見從林月煙的狀態(tài)來看,她不對勁。
雖然他說不上來哪里有問題,但上一秒誘惑他清白,追了他多年的女子,下一秒投入別人懷抱。
不是他自戀覺得她只能喜歡自己,她若喜歡上別人他舉雙手雙腳贊同,只是如今真覺得人心變化太快。
而且為何偏偏是皇子呢。
難道,皇室從未想過放過他們趙家父子,待他回府,仔細(xì)檢查一番才是。
府中床榻。
少年斜臥榻上,衣襟半開。
【念念,快給我仔細(xì)檢查一番,我怕不是出了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