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正在時山身邊幫忙的幾個獸夫驚慌的回頭。
是念念山頭那邊的喊聲。
他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心慌。
幾人趕到時愿那邊,只見幾個獸人正圍著一個渾身發抖的小崽子哭。
那不是之前給時愿身后獻殷勤姐姐喊個不停的小獸人。
他們環顧了一圈,沒看到熟悉的身影。
“時愿呢?”容雪一把抓住小崽子的胳膊,聲音恐慌,往日的溫柔消失殆盡。
小崽子被他抓得一哆嗦,哭得更兇了。
他抽抽搭搭地說:“都怪我,剛剛從山坡滑下去,山下有猛犸象路過,姐姐她為了救我被猛犸象踩………”
里沐身體幾乎癱軟。
往日里智計百出、智若近妖的他,只剩下全然的崩潰。
腦海里全是時愿的笑臉,是她撒嬌喊累的模樣,是她指揮他們的模樣,就連打她們的小表情都是那么可愛。
他們的過去、現在、未來,如果沒有時愿,那還有什么意義?
不如死在上一世,不要重生好了。
身后的小崽子還在哭著叨叨叨:“姐姐被踩成小肉餅了,這一塊,那一塊,我還想把姐姐撿回家拼好的……”
等等!
這崽子怎么越說越不對勁。
幾個男人眼眶含淚,正吧嗒吧嗒往下落,聽到這的時候突然頓住了。
猛犸象還能給她踩成塊的?
他們交換了個眼神,一副悲傷到極致的模樣離開了。
小崽子揉著眼睛,眨巴眨巴停下哭泣。
他偷偷湊到阿母耳邊,嘰嘰咕咕說了幾句悄悄話。
那獸人剛揚起手要教訓他撒謊,小家伙一扭屁股,撒腿就跑。
哪有那么嚴重!
小崽子攥著藏在手心的肉干,想起方才時愿姐姐叮囑他的話,忍不住偷偷笑出了聲。
這可是他和姐姐的小秘密!
他確實不小心從山坡滑了下去,也確實是時愿姐姐第一時間沖了下來。
但真正把他從猛犸象的蹄邊拉回來的,是那位總是在空中盤旋的老鷹哥哥。
姐姐當時拍了拍他的頭,說要和哥哥出去辦點事,玩幾天就回來。
還特意交待他,要是有人問起,就說她被猛犸象踩沒了,一定要裝得傷心點。
“等沒人的時候,一定要把真相告訴你阿公時山,別讓他擔心我呀。”
然后頭也不回的被老鷹哥哥帶飛了。
小崽子用力點頭,把姐姐的話牢牢記在心里,蹦蹦跳跳地朝著部落深處跑去。
他要趕緊找阿公族長,完成姐姐的任務。
他拽著時山的胳膊說得認真,卻沒注意到身后,四道身影正靜靜佇立。
后來時山看他們四個的眼神總是帶著愧疚,時不時偷偷嘆口氣。
心里怪罪這個貪玩不著家的小狐貍。
四人為情所傷,為情所困,失去摯愛的鰥夫模樣表現的淋漓盡致。
時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路過他們的院子見他們四個孤孤單單的模樣:“孩子,委屈你們了。”
容雪抬起頭,眼底通紅,輕輕搖了搖頭:“是我們沒福氣。”
這話更讓時山愧疚,轉身拿了一瓶酒。
喝醉之間,時山臉頰漲得通紅,拍著青璃的肩膀直嘆氣。
“是我家那小狐貍不懂事!”
他頓了頓,又灌下一大口酒,眼神迷離:“其實我家小寶沒死,出去玩了?!?/p>
“這丫頭可淘氣了,長大了還這樣,還特意讓小崽子告訴我真相,怕我擔心。
我倒好,天天看著你們這副模樣,心里愧疚得慌……”
他越說越投入,拍著大腿道:“我知道你們疼她,舍不得說她……等她回來,我替你們好好教訓她,讓她給你們賠罪!”
就罰自家小狐貍少吃一頓雞肉得了。
很好,四人目的達到。
起身出發。
他們早就知道小狐貍去了哪里,可直接追過去會讓她更反感。
倒不如讓她痛痛快快玩開心了。
最后再拿她阿父的名義給人帶回家!如今,時機剛剛好。
時愿還不知道從開始那小崽子就露餡了。
此刻正在鷹族部落享受恩人的待遇。
年輕首領帶雌性回部落,毫無疑問的宣示主權。
讓部落的眾人驚嘆,什么時候出現的。
出去一趟,就有主了。
原本還有不相信的雌性們,但看到江昱琛幾乎把鷹族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了時愿面前,也都打消了念頭。
頂多失落一會,就開始去挑挑別人了,反正雄性多的是,沒必要搶來搶去的。
江昱琛化出鷹形,展開巨大羽翼,帶她翱翔在鷹族領地的上空。
掠過高山,森林,湖泊邊,陪她撿光滑的鵝卵石,看水里游弋的彩色魚群。
夜里,時愿霸占了江昱琛的屋子,他就守在門口。
他將給時愿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掛到院中繩子上,掛到最后一塊小布料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忙完后斜靠在門框上,借著月光,溫柔著望著屋內的方向。
哪怕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也覺得安心。
隔壁她阿父那邊找到了小麥這樣的東西,他換了一些,做了一些好吃的。
希望她會喜歡。
一想到她開心的小模樣,江昱琛嘴角就不自覺地揚起。
清晨,剛坐起身,鼻尖就嗅到肉香,直往鼻子里鉆。
一個年老的雌性站在床邊,正將托盤放在桌上,見她醒了開心的起身打招呼。
“小雌性真漂亮,怪不得族長喜歡你。
特意讓我做了你們的早餐送過來,現在正和鄰國的使者談事情。
這飯一會您一定要嘗嘗,使者說這叫包子,香的很呢。”
時愿點點頭,看著那雌性離開,她才真正觀察著眼前的飯。
床邊矮桌上,靜靜放著三個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和一些肉湯肉塊。
包子皮蓬松柔軟,油脂透過薄皮滲出淺淺的油光。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毛茸茸的狐耳歡快地豎了起來,塞嘴里肯定沒錯。
松軟的外皮裹著鮮香的肉餡,汁水瞬間在口腔里爆開,調味剛好,不膩不咸。
還放了帶著一些野菌菇進去了,正是她喜歡的口味。
“唔……好吃!”
時愿鼓著腮幫子,滿足地瞇起眼睛,狐尾在身后輕輕搖擺。
一口氣吃了兩個后,她抿著小嘴給剩下的那一個留給江昱琛。
江昱琛討論完事情,走近正看到她吃的香,寵溺地坐在她身邊。
拿起包子,指尖微微用力,輕輕掰成兩半,遞了一半到她嘴邊。
“一起吃?!?/p>
時愿小小的打了個嗝,她沒告訴江昱琛她已經吃了兩個了。
小小的就著他遞過來的咬了一口。
然后再也吃不下的小狐貍,一溜煙趕緊跑了。
再吃就到脖子了。
江昱琛將時愿吃剩的半個包子一口塞進嘴里,剩下的湯他也喝光了。
順手收拾了一下桌面,將垃圾也一起帶走。
走出去時,心情極好。
自己房間有了念念的味道,有了她在里面打滾睡覺,有他們一起吃飯的回憶。
江昱琛循著動靜追到部落后的山谷,遠遠就看見時愿正蹲在草地上給自己做戴了一個小花環。
看到他來,笑得眉眼彎彎。
“江昱琛,我好看嗎?”時愿朝著他揮手。
陽光落在她身上,鮮花美人,白膚紅唇,就那么一瞬間,輕易就將人心拿走了。
這副畫面在江昱琛的心底,再也無法抹去。
直到多年以后,他還能回想起這么美好的記憶。
他放緩腳步走近,剛想開口,就見一個快速飛過的小幼鷹從她身邊擦過。
幼鷹剛學飛行,控制不好速度方向經常會出現碰碰撞撞情況。
以往撞到誰,江昱琛也并未在意,正?,F象。
但如果是時愿,江昱琛不敢想她身上有一點點傷口,她抽泣垂淚的模樣。
于是迅速上前,沒有猶豫的將時愿小腰攬住,將她牢牢護在懷里。
時愿驚魂未定地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聽到他加速的心跳聲。
她抬頭,撞進他滿是緊張的眼眸中,兩人對視間,呼吸輕輕交織在一起。
江昱琛盯著她漂亮的眼睛,落在她小巧的鼻尖,最后睫毛低垂在微張的唇瓣,一截粉嫩小舌隱隱約約能看到。
等著他,去親,去吸。
他喉嚨滾動下,緩緩低下頭。
距離越來越近,他溫熱的唇終于覆上她的柔軟。
沒有霸道的掠奪,只有小心翼翼的試探,像對待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輕輕輾轉、廝磨。
時愿早就被那幾個壞獸夫調壞了,此刻輕輕親一下就軟在他懷里。
紅著小臉去回應他。
江昱琛感受到她的熱情,原本克制的吻漸漸濃烈。
他輕輕含住她的下唇,溫柔地吮吸,舌尖小心翼翼地探進去,與她的小舌笨拙又急切地糾纏。
山間的風似乎停了,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與急促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江昱琛才緩緩退開,緩緩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
“喜歡嗎?寶貝…”
時愿剛要回答,發現聲音不對,問這句話的人,不是江昱?。。?/p>
她扭頭看到花海邊的四個獸夫。
本該死掉的雌性實則拋夫棄父,當著獸夫的面和別人親親動情,小手還不老實。
時愿猛得將小手從江昱琛衣領里拿出來,都怪他太大了,誘惑自己沒忍住。
你們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