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灰含碳酸鉀,能與鹽水中的氯化鎂、硫酸鈉反應生成沉淀。
這特爹的不是初中化學里提純精鹽的經典步驟!
這些連燒杯和玻璃棒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獸人,怎么會懂這些?
正怔忡間,洛染染渾身一僵,回頭便撞進巴圖的身上。
“染染,怎么了?臉色這么白,是不是還頭疼呢?”
洛染染搖搖頭,那天醒了以后。
巴圖告訴她是鷹族獸人給她打暈,恩將仇報。
可她清晰的記得暈過去時,那男人明明還在地上沒醒。
不對,而且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很美好。
醒過來的那一刻,忘的干凈。
但冥冥之中,她感覺自己失去了什么。
一時間心慌的厲害。
突然她在人群中爆發一聲呼喊:“奇變偶不變?”
洛染染抬頭見沒人回應,難不成是個外國友友。
她又喊了一句:“好阿右?”
周圍的獸人一臉茫然,你看我我看你,完全聽不懂她嘰里咕嚕說什么呢。
沒有現代人,那怎么會出現的知識呢。
她想推行的那些現代玩意兒,在部落里總會提前出現。
可輪到自己實驗時,卻無人問津。
上次看到獸人用獸骨研磨草藥,她興沖沖地畫了石臼和杵的圖紙,唾沫橫飛地講省力杠桿。
結果人家一口就把草藥嚼碎了,用獸骨只是懶得嚼嫌苦。
她還想教女獸人用麻布織更細密的布,說能擋風寒,可她們捧著她織的小樣。
只覺得不如大貂毛皮厚實保暖,笑著把布片當成了給幼崽擦嘴的帕子。
這些人壓根不買她的賬。
她空有滿腦子現代知識,可在部落里連半點話語權都沒有。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慌。
她哪里知道,一步慢步步慢。
沒有糧食將人喂飽,誰聽你后續改善生活。
時愿后來搬進了大房子。
她坐在里沐的肩頭,望著遠處山坡上拔地而起的房子,眼睛亮亮的。
不再是低矮潮濕的木屋,而是用燒制的青磚壘起的大房子。
每棟房子都帶著寬敞的院子,竹編的籬笆圈出一塊用來馴養獸物的地方。
屬時愿家里最漂亮。
里面種滿了獸夫們移栽來的各色花草,攀著籬笆開得熱烈。
洛染染走到哪里都能聽到獸人夸時愿的話。
甚至有人說,部落投票想要推舉時愿成為越各族部落連通獸神的大祭司。
聽到大祭司,洛染染大腦的褶皺突然平滑了。
一切都想起來了。
她明明正和時愿打的不可開交。
她不是要殺自己,那就別怪她洛染染把獸族瘟疫的事情怪到時山頭上。
時愿那幾個獸夫被她玩的殘的殘,死的死,只剩一個虎族族長護著她了。
如果她的靠山沒了,這樣秋后的螞蚱也蹦跶不了幾天的。
可一睜眼,她居然重生了?
回憶起這一世的自己居然什么農作物都沒有找到,小麥,玉米呢?
自己居然被時愿全方面壓著打,她這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從不屑去了解現代的知識。
又怎么會懂種植,燒陶,制鹽的。
然而很快,所有之前想不通的怪異之處就聯系上了。
一定是時愿的獸夫重生回來了,可他們為什么沒有報復時愿呢?
遠處望見時愿家的房子,她想到什么,突然笑了。
時愿呀,時愿,最了解你的還是敵人。
夏入秋,天氣驟變。
往日里,獸人都會驚懼這場“瘟疫”天災。
只有洛染染知道,也就是溫差大,流行性感冒。
巫醫能做的無非就是一些簡單的藥用知識。
割傷、擦傷、扭傷、敷上點止血草。
扭傷了用上活血藤,被獸咬傷也有穿心蓮清毒消腫。
撞擊、震蕩、燒傷、燙傷都各有草藥相配。
但對于流行性的傳染病就只能歸咎于天災了。
族中很多崽崽小臉燒得通紅,蔫噠噠地耷拉著腦袋。
一時間,部落里咳嗽聲、噴嚏聲此起彼伏。
洛染染當然知道嚴重的流行性感冒基本療程是什么,但…還不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有一些事沒完成呢,不是嗎。
時愿看著家里倒下的四個獸夫,小臉蒼白。
小狐貍哪里知道這是感冒,只了解到瘟疫會傳染。
往年獸世出現這樣傳染瘟疫好多年紀大,年紀小的經常熬不過去。
太嚴重的還要丟出部落。
時愿一臉恨鐵不成鋼。
往日里個個威猛強悍做起來一晚上都不停的,怎么現在都蔫了。
四個人赤身躺著,渾身滾燙得嚇人。
時愿摸摸這個,拽拽那個,都閉著眼睛沒人理她。
“不行,這可是傳染的瘟疫?!?/p>
時愿咬著下唇,一個一個把被子給他們蓋好后。
飛快地踮著小腳在柜子上摸索,掏出一個小金庫開始收拾包裹。
扭頭瞥了一眼床上的獸夫們,小心翼翼地繞開床邊。
路過白澤身邊時,看著他難受地蹙起的眉頭,還輕哼了一聲。
時愿心一下揪起來了,原地杵了半天。
見沒人再吱聲,才緩緩松了一口氣。
嚇死了,還以為他醒了發現她要跑了呢。
再見了,不,再也不見。
惜命的小狐貍抱起懷里鼓囊囊的小布包,踮著腳尖飛快往門外跑。
時愿一邊走一邊啃著他們做的小肉干。
回阿父家?
搖搖頭,不行。
不能給阿父添麻煩。
那幾個獸夫萬一好了呢,一定會找到她,狠狠報復。
她不去,他們找不到自己自然不會對毫不知情的阿父怎么樣。
欸,她知道了。
不是還有江昱琛這個傻大個。
她去鷹族部落找他不就完了,她首先找個會飛的獸人,給他幾顆小珍珠做為報酬,然后…這樣…再那樣…
正計劃的好好的,山坡前面站了一個熟悉的人。
“時愿這是跑去哪???” 洛染染抱臂諷刺。
“關你什么事!難道你不盯著我的家事開始盯著我了啊?!?/p>
洛染染的目光在她懷里的布包上轉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怎么?怕你家那四個獸人撐不過去,所以提前卷鋪蓋跑路?
也是,畢竟你向來惜命,又最是涼薄,怎么可能留下來陪他們等死呢?
這就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時愿輕笑出聲:“洛染染,你嫉妒我可能當上大祭司對不對?!?/p>
洛染染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逆鱗,瞬間炸毛:“嫉妒?我嫉妒你這個小偷?”
“你以為有獸人追隨你們是因為什么?還不是因為我!抄襲我上輩子的頭腦知識。沒有我,徹頭徹尾的手下敗將!”
“一個前世家暴獸夫重生裝的楚楚可憐的惡女,騙得那四個蠢貨還能為你舍生忘死。”
她眼睛瞪大,神情激動道:“要是他們知道從最開始你就是在騙人,就不害怕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直不起腰,“我要親眼見證,你是怎么翻車?!?/p>
洛染染的笑意還未散去,胸口就被狠狠一推。
時愿絕對是攢足了力氣的。
下去吧你。
洛染染的狂笑戛然而止,她甚至來不及詛咒時愿去瞪她。
整個人就從懸崖邊緣墜下,尖叫聲落入深淵后消失不見。
時愿站在崖邊,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塵。
她向來信奉蠢人死于話多的鐵律。
以前動手教訓人,廢話多一句,鞭子就少落幾下。
所以小狐貍很有效率的執行,能動手就不說話。
“嘻嘻,看不了呢。”
她輕嗤一聲,轉身時,恰好撞上四道熾熱的目光。
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