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坐在胤禛對面,見他假寐躺在榻上。
“爺,您心情不好?可是有什么事煩憂。”
胤禛抬眼瞥她,語氣冷淡:“與你無關。”
李氏往前湊近,胤禛下意識躲開。
她不死心,又往前想抱他,胤禛卻像被什么火燙到似的,一個潘周聃沒讓她碰了一個衣角。
眼底的厭煩毫不掩飾:“安分些。”
胤禛目光掃到她肚子,又找補道:“你有孕,身子不適自己多注意。”
李氏的手僵在半空 ,軟著聲音撒嬌給他遞了杯熱茶。
“妾知道了,定給您生個白白胖胖的阿哥才是。”
胤禛的面色稍霽,接過茶水。
“妾身子無事,許是這段日子天氣涼了,我還聽聞連福晉前日請了太醫呢。”
“你說什么?”胤禛手中的茶一抖,茶湯濺出幾滴在錦袍上,他卻全然未覺。
時愿請太醫了?為何沒人告訴他?
胤禛冷哼一聲:“禁足還敢請人進去,爺便去瞧瞧。”
李氏還想再說些什么,胤禛已起身離開,袍角帶起一陣風。
只留下李氏坐在原地,望著他匆忙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這時,腦海里突然響起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宿主,提醒這具身子本人孩子已確定生完,現用于你本體兔身,已投放三寶。”
李氏撫摸著小腹。
“投放的三寶需依托龍氣,鳳氣滋養方能穩固,宿主需在三月內增加與胤禛,時愿的接觸頻次,若攝入不足,三寶恐有消散風險。”
她想起自己本是山中普通玉兔,因天生有多子多福,才被系統選中綁定這個任務。
告訴她進去一個又一個世界,為身為真龍天子命格誕下子嗣,以此吸收龍氣助自己突破修行瓶頸。
一個沒有修煉天賦的兔子,有這樣的捷徑她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生孩子多輕松啊,她們一胎多寶這不輕輕松松。
兔妖為絕嗣皇帝姐夫生了龍鳳胎,為亂世謀反的王爺公爹生了一胎五寶……
每個世界生下一次孩子,她都能感受到體內龍氣愈發充盈,修行瓶頸也一次次松動。
只是走得多了,看遍了不同皇帝在得償所愿后或欣喜、或冷淡、或猜忌的嘴臉,她心里漸漸沒了最初的輕松。
那些人在她孕期溫言細語,可孩子落地后,便只剩對皇子的關注,再無半分對她的在意。
可胤禛不一樣,他雖也盼著子嗣,但即使她生了孩子,他對她亦沒有變過。
她忽然覺得,若是能一直留在他身邊,就算少吸些龍氣,好像也沒什么要緊。
許是還沒上位當皇上,身上的龍氣很淡。
她吸多了胤禛就會累,小兔妖心疼夫君,便把主意打到時愿身上。
鳳氣也可以。
系統提醒:“宿主,你不怕帝王變心嗎?”
李氏微微淺笑:“怕什么?他若真能變心,當初也不會在我第一次顯露孕相時,特意尋遍京城的名醫為我調理身子,也不會為日日陪我,生了阿哥馬上去宮里將我抬為側福晉。”
“除了沒有地位,他所有的愛都給我了,你沒見他聽了福晉生病也只會朝她發脾氣,去尋她找規矩了?”
系統作為一串代碼,不理解人類思想,但仍提醒她,注意進度,失敗…很危險。
被她擺手切斷了聯系,都幾個世界成功了。
這個世界也很簡單就是了,難不成它會以為自己會栽在這樣老實木訥的正妻身上?
胤禛與她才是真正恩愛過的夫妻才是,情到濃時還會順她的意思喊她兔寶,答應她一輩子不會吃兔子。
她曾問過如果自己是妖精如何?
他說一樣會疼她寵她。
一個未來帝王真誠的愛流露出一點點,都夠小姑娘心動了。
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他也算真喜歡過李氏的性子。
當初的感覺是真的,現在的變心也是真的。
胤禛承認他愛上別人了。
尤其來正院看到時愿,他焦急的腳步都放輕了。
時愿沒施半點粉黛,穿著件月白繡蘭紋的常服,正坐在秋千上。
旁邊的丫頭輕輕推著繩,秋千蕩起不高的弧度,風拂起她鬢邊的碎發,也帶起她一串清亮的笑。
那笑容落在心尖上軟乎乎的,他從未見時愿這般裝扮,這般…可愛。
胤禛站在廊下,反應過來時,嘴角正上揚隨著時愿的笑而笑。
心臟亂跳,比兒時得到心愛的小狗蹦的還快。
胤禛幾乎同手同腳過去,還沒等他開口,秋千剛好蕩到低處,時愿抬眼撞見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回去。
幾個丫頭糾結著,給兩人騰出空間,走之前還擔心四爺氣到她。
“你怎么來了?”
胤禛心頭的熱意瞬間被澆滅。
他愣住也想起前幾日他還同她吵架,她請太醫,自己也沒第一時間來看。
“是爺不好,前幾日忙著府里的事,沒第一時間來看你。”
見時愿別過臉不看他,他又往前湊了湊,笨拙道歉:
“聽說你前些日子沒胃口看了太醫身子是否好了?是爺不對,你…別氣了,好不好?”
時愿指尖還勾著秋千繩,目光落在院角的花上,沒看他,也沒應聲。
他的話倒像自言自語,在這院里的沉默格外尷尬。
胤禛站在原地,手都不知該往哪放,從前在朝堂上應對百官的從容半點不見。
見時愿還是沒動靜,他索性蹲下身,仰著頭看她,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要是還氣,就罵我幾句,或是罰我在這站著,別總不理我,成嗎?”
時愿終于收回目光,鼻子上嗅到一股香甜水粉的味道,剛從女人床上下來哄她?
她松開攥著秋千繩的手,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面前的胤禛:“四爺您不必如此。”
“您該去的地方,不是我這正院。李氏懷著您的孩子,正是需要人陪的時候,您在我這兒耗著,萬一她又胎氣不穩,豈不是我的罪過?”
“時愿……”
胤禛想解釋,卻被她打斷。
“四爺還是請回吧,我這小院清凈,怕吵。”
她說完,也不等胤禛回應,轉身就往屋里走,留下胤禛僵在原地。
從那天起,胤禛像是換了個人。
清晨天還沒亮,就親自去小廚房盯著,讓廚子按太醫的方子給時愿燉補湯,親自送到正院。
知道時愿愛看書,就把書房里珍藏的孤本畫冊一本本挑出來,仔細包好送到她院里,還寫好批注,怕她看得悶。
連府里新送來的時令鮮果,他都先讓先送到正院,挑最飽滿的留給時愿,自己只隨意拿兩個嘗嘗。
時愿不愿見他,讓丫頭把東西退回去,他也不惱。
“沒關系,等福晉想通了再給她。”
然后就坐在正院外的廊下,隔著一扇門,聽里面傳來翻書的聲音,靜靜待上半個時辰才走。
府里的人都看出來,主子爺這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福晉身上。
李氏突然有點慌了,爺不是討厭正院那個木訥夫人的嗎?
沒她性子嬌,沒她會來事。
如今他是在做什么?
很快大家就明白了。
因為,正院有了。
胤禛手中給時愿準備的飾品盒子哐當落在地上。
誰的?
同樣,另外五個男人也得了消息。
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