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鶴京臉上的笑意卻瞬間僵住。
他才下定決心回歸家庭,冷不丁多了個黏人的小姑娘,費了好大力氣才做好心理建設。
可就一晚上,剛做好的建設塌的稀碎,她不親近自己了。
大早上父女關系剛有了點暖意,又冒她有喜歡的人這種事?
這感覺像什么?
像他本就不愛吃糖,卻因為這顆叫時愿的糖軟乎乎的,將自己討厭的東西拋之腦后,下定決心剝開糖紙嘗嘗味。
可糖長腿了,反過來還抽了自己一嘴巴。
告訴他:“你爺爺我跟別人跑了!”
他努力壓下那股竄上來的火氣:“是誰?”
“江馳呀,當年還是爹地和江叔叔他們同意聯姻的呀。”
江馳?
他怎么也沒想到,時愿嘴里喜歡的人,是江家那小子。
當年兩家長輩隨口提過一句的聯姻,他只當是玩笑,早拋到九霄云外,怎么偏偏被這小姑娘記在了心里?
“可是爹地,江馳他好像不太喜歡我,想和我退婚呢,你可不可以不要答應呀。”
時鶴京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上來。
氣江馳不懂珍惜,他的女兒配他一百個帶拐彎的。
時鶴京唇線譏誚上揚:“他想退婚,跟你說了?”
“上次他來家里,就是要說這件事的。”
“告訴爹地不想退婚嗎?”
時愿眼睛里有點不敢信:“爹地…你的意思是,不同意退婚也可以?”
“是得看你的意思。”
時鶴京目光沒有焦慮,緩緩落在遠處,他的臉上還有笑容,但是眼神極冷。
時愿吃完飯,沒忘給江池報信。
時愿:【我爸爸回來了,要不要來我家退婚呢】
江老師:【沒時間,我今天好忙。】
時愿:【我也沒說今天呀】
江老師:【明天后天大后天警局都忙】
時愿:【騙你的,爸爸沒回家,要不要來我家練習親小嘴?】
江老師:【包爽的,秒到!】
命運戲弄大饞豬,江馳和開門的時鶴京打了個照面。
四目相對的瞬間,江馳原地升天。
想去親老婆,結果老丈人守門。
他手里還攥著給時愿帶的小蛋糕,包裝袋被他捏得皺巴巴的。
“時叔叔好,路過這里我來看看。”
時鶴京心里冷笑,你那單位離這邊十萬八千里,家也不在這個方向,你倒是說說怎么正好這么巧從這路過?
“是著急退婚吧?”
時鶴京視線落在小蛋糕上:
“我家寶貝年紀小,不懂事,你要是真心想跟她處,就別搞這些撒謊騙人的把戲。”
為了時愿,他不斷提點江馳,退婚個屁,你這樣的配我閨女我還看不上呢。
江馳抬頭雞賊的瞧了一眼時愿不在,這才保證道:
“我絕沒有玩弄未婚妻感情的意思,不想她被婚約綁著,她太小了,不懂這些之前我絕不可能做過分的事情。”
為了時愿,他只能慢慢攢老婆本,等時鶴京不在家,再給他閨女偷走。
時鶴京以為自己的話起作用了,江家小子答應不退婚對時愿好。
江馳也以為自己真情實感給他感動了,時叔叔答應不退婚了給自己一個機會。
雖然驢唇不對馬嘴,但也算一拍即合,好歹結局兩人都很滿意,為了時愿不辛苦!
以后就會發瘋了,打了半天的敵人,其實都是一個陣營的。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時愿跑下來,看見門口對峙的兩人:
“爹地!江馳!你們怎么站在門口不進來呀?”
她蹦跶著跑到江馳身邊,自然地拉過他的手腕:“我都在樓上等你好一會兒啦,快跟我上去,練習一下~”
江馳猛的咳嗽兩聲,紅到脖子,這么自然的當著老丈人說些他們兩個知道見不光的話。
他突然升起有一天能當著時鶴京面,親時愿小嘴的雄心壯志。
但一看到時鶴京那些釀釀蹌蹌就熄滅的干凈。
時鶴京那張臉,仿若二十出頭的臉龐帥氣俊朗,現在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
唯有被他注視著的江馳才能感受到,那雙深邃眼眸深處隱藏著的,恨不能將敵人撕碎的狠戾。
有個女兒控的爹來說,惦記他閨女,玩弄感情,這就是十惡不赦、不可饒恕的事情。
小嘴最終還是沒親上,歡喜的過來,無奈的離開。
江馳走后,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時愿看著門口的方向,小嘴微微撅著。
時鶴京揉了揉她的頭發:“早上也沒怎么吃,不餓呀。”
被揉得晃了晃腦袋,時愿乖乖跟著時鶴京往餐廳走:
“一點點。”
時鶴京拉開餐椅讓她坐下,轉身骨湯放在她面前:“嘗嘗。”
時愿拿起勺子,瞇著眼睛點贊:“是爹地做的。”
一道身影在她身后輕輕站定。
他手指小心翼翼地撥開她落在頰邊的碎發。
時愿乖乖停下動作,能感覺到他的指甲溫暖,從脖頸輕輕劃過。
將她的長發攏到腦后,慢慢繞成一個松松的馬尾,皮筋最后輕輕一扯固定住。
時鶴京還順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低頭看了眼:“喝湯吧。”
他轉身,在廚房撥通電話。
“她對我不親近,而且好像很怕我,總是想躲著我。”
電話那邊連曲默剔牙:
“歐巴,你們多少年沒見了,人家小姑娘突然多個大爸不得靦腆緊張一陣子,你以為演電視劇呢,上來就親密你不怕舍奪了,那是純變態吧。”
時鶴京靠在廚房門框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
“可她見了江家那小子,就沒這么害怕,還主動拉著人上樓,跟我在一塊倒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語氣好像有一點藏不住的委屈?
連曲默懷疑自己聽錯了,一定的。
“江馳那小子跟她男女之間感情,你能比嗎?”
“女兒跟爹親,得慢慢來,別總想著一下子就拉近關系。她喜歡吃什么、玩什么,你多記著點,陪她做些她喜歡的事。”
“我今天給她做了飯,還幫她扎了頭發,她好像挺開心的。”
“這不就對了!”
時鶴京點點頭,又問:“那她怕我怎么辦?”
“怕你就少板著臉,多和人家互動。”
連曲默調侃道,“你那張臉平時冷得像冰,小姑娘見了能不怕,要我說……”
沒說完,他被時鶴京這個男人無情的掛掉電話。
互動?
時愿非常慌的在他懷里坐了一下午,他犯什么軸了,吃完飯就要抱著她。
她看電視,吃零食,甚至午睡一會都在他懷里度過的。
一直到晚上,她顫顫巍巍的戳了戳時鶴京的胸口:“爹地?我我們睡覺去嗎?”
“張媽說你房間重新裝修,回我屋?”
說著就打橫把人抱起來,時愿回過神已經在時鶴京衛生間的大理石臺面了。
他抽了一張毛毯墊在上面,托著她的小屁股將人放上去。
洗臉刷牙簡直面面俱到。
“抬點頭,寶貝。”
時愿乖乖仰頭,時鶴京從抽屜里拿出點面霜,擠了一點在手心揉開。
他指尖避開她的眼睛,在她軟嫩的小臉上輕輕劃過,末了還特意用指腹蹭了蹭她鼻尖上沾到的一點霜膏:
“別動,這還有點。”
時愿屏住呼吸,看著近在咫尺的時鶴京。
放大的冷硬眉眼這會兒軟了不少,連睫毛都顯得溫柔。
男神視覺沖擊太強了。
“爹地,你如果想討哪個女孩子歡心,肯定一討一個準。”
時鶴京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爹地只有你一個,不會結婚的。”
“好!那我也一直陪著爹地。”
時愿眉眼彎彎,時鶴京嘴角上挑,撓了下她的下巴,輕輕蹭過她的唇瓣。
“給你拿唇膏,乖乖等著。”
時愿盯著他的背影,腿邊的手機嗡嗡嗡震動。
時夕媚:【三天快到了,我們換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