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爹還要嗎?”
萬斯年開口。
應該是大的萬斯年開口。
時愿面前一大一小兩個萬斯年,無非就是一個年輕,一個老…一點。
她身后的段斐將她摟緊:“老婆他們是誰啊?”
三人目光相對。
大的萬斯年盯著時愿:“你說過只有我一個老公?”
旁邊小萬斯年已經往前挪了半步,盯著段斐圈在時愿腰上的手,眼睛里冒火:
“你放開她。”
“老婆和你幻境過了相知相愛過了半輩子,我一時改不過口,你不會介意吧。”
段斐在時愿腰側輕輕摩挲了一下,動作親昵又自然。
愚蠢的男人搞定同類, 聰明的男人搞定愛人。
“幻境?你那邊二十年,我們這不過才走了20個小時,一場夢而已算不上什么?老婆認識我的時候,你們都還是受精卵,只有我們才是天生一對。”
小萬斯年突然搶話,他擋在大萬斯年身前,明明個子比對方矮了小半頭,氣勢卻半點不輸。
“你這個老東西說什么呢?”
“呵。”大萬斯年低笑一聲,“我就是未來你,輪不到你說我老。”
眼看兩個萬斯年要先起內訌,段斐忽然低頭,在她耳邊親親。
“老婆,這倆看著不太正常耶,我們離他們遠點~”
說著將她和懷里速騰的比格一起抱起來。
“想走?”大萬斯年的目光落在時愿臉上,有些委屈。
“先回答我,孩子爹還要嗎?”
小萬斯年也跟著點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時愿:“你說過喜歡我的。”
床上說喜歡…也算!
時愿懷里的比格不停的汪汪,嘰里咕嚕地瞅著媽媽。
你選哪個爹呀。
大萬斯年往前一步,目光牢牢鎖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時愿,看著我。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
“玩弄我,拋棄我,明明等你幾百年的是我,憑什么這些人能輕易得到你的愛。”
他看到過去的自己,被愛意澆灌的那樣鮮活,會肆無忌憚的朝著她撒嬌。
“那我呢…”
時愿剛要開口,木牌掉落。
“恭喜你,活過第20天。
今日任務,尋找新娘的嫁衣。”
時愿從段斐身上跳下去,她的目光被村長桌上那疊紅綢裹著的婚書吸引。
封面上山神新娘的名字緩緩露出:
時愿。
她真的是山神新娘。
可是怎么不記得自己渣過別人,綠的不算,只是她偶爾忘了說分手。
突然她腦子閃過什么,被她抓住了。
“于萬斯年,受天之祜!”
時愿抬頭不可思議的看向他:“你是游戲里的萬家小少爺。”
她想起了以前技術團隊做過一個失敗的游戲代碼。
她連內容都沒看全,只顧著調戲里面的NPC了,她不懂不是主角的小炮灰怎么做的這么好看。
依稀記得游戲應該叫:**新娘。
萬家小少爺天真可愛,在她這個上帝視角的大佬攻勢下很快淪陷。
他愛上她暖暖的小梨渦,愛上那個相遇的夏天,愛上這個突然出現在生命的禮物。
后來代碼出錯需要更新修改,時愿的心比變臉還快,今天還在親親貼貼養成萬斯年,明日就看上家具裝修了。
把他徹底拋在腦后再也沒打開過那個游戲。
在她哐哐哐拯救火災里的母女給她們搭房子的時候。
萬斯年抱著時愿沒有生氣空洞的人偶哭的撕心裂肺。
饑荒到來。
小少爺家里糧食滿足自家人一輩子完全沒有問題。
可面對饑餓痛苦的老人孩子,甚至還有曾經的鄰居。
他們伸出援手,眾人感激涕零。
但慢慢的,萬斯年家中自己的糧食都快不夠吃了。
遂停止向外發放。
升米恩,斗米仇。
夕陽西下,那些人搶完最后一點能吃的東西,罵罵咧咧地走了。
父母氣病很快去世,萬斯年還挺慶幸他們并未看到人吃人的村莊。
萬家也由從青磚瓦房輪為茅草屋。
大的萬斯年將時愿抱進懷里,眼眶通紅:
“可憐可憐我吧,在你離開后,父母也很快離開我了,除了你,我沒有別人了。”
萬斯年屠光全村,包括世代守護村莊的陰家,歷代山神傳承之子。
他破例成為下一代山神后,守著那間廟幾百年,將她畫的紙扎人保存好,將她隨手丟的小花保存起來。
萬斯年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會回來,他哪里找不到她了。
他只能等,他會乖的。
養了一只很調皮的狗和她的性子好像啊,他聽著它罵罵咧咧的狗叫不一會就哭了。
想她了,他要去吃一顆蘋果。
有點咸。
時愿開口:“所以第一天見面,你…”
萬斯年垂眸,眼淚笑著砸在她的臉上:
“成為山神,我發現這個村莊我甚至走不出去,越厲害越能窺見這個世界的本質,可能…你并不屬于我這里。”
“所以我派了小狗去找你,它不會說話,但是我想…那是我在愛你。”
“那天見面是我第一次成功,我將你和小狗重新拉進這個村里,戴上最帥的面具,可你怕我,我…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竟眼睜睜的看你又消失在我面前。”
陰山村時間倒轉顛倒,別人的星期一,是它的星期日。
這也是時愿在幻境里明明周五,卻能符合標準星期三出來的原因。
規則怪談的小萬斯年第一次見面正是家族隕落的時刻,隨著時間倒流,曾經富甲一方的萬家慢慢出現在時愿眼前。
時愿抬頭望著淚流滿面的男人,咬牙,你特爹的不早說,嘴這么慢!
不然我還用在這受苦,頂著這張臉玩什么深情。
段斐一把將時愿拉出來:“不管你們過去怎么樣,老婆現在在我身邊。”
“你閉嘴!”大萬斯年和小萬斯年異口同聲,難得站在同一陣線。
時愿抬頭:“別吵了,想法子給我送出去啊!”
她的小心臟砰砰砰的時候都沒跳那么快過。
大萬斯年的眼淚突然頓住:“這個世界一看老婆就沒認真看過。”
時愿眨眨眼,說什么大實話。
“嫁給我,成為真正的新娘就可以出去了,完成世界結局。”
那個等了她幾百年的男人,此刻正用全部的真心,等著她的答案。
“好!”時愿想都沒想回答。
買一送一兩老公她不吃虧吧。
哦,身后還有一個。
段斐拉著她的手瘋狂獻媚:
“老婆他們是兩個人,只有我自己是一個,我無依無靠的跟了姐姐二十多年,你不要偏心。”
時愿拍了拍他的頭:“放心,你爹我平等的愛眾生。”
段斐剛要笑,就見她又熟練的拍了拍比格的狗頭。
……
喜結連理,新娘入棺。
傍晚,小萬斯年和段斐兩個小情郎在山神廟前等嫁娶隊伍過來。
互相看不順眼。
哼哼等老婆來,就說對方欺負自己了。
碩大的紅色棺材周圍繞著無數個鬼魂,為山神娶妻開道。
正一點一點飄過去。
然而棺材里搖搖晃晃。
時愿的大紅嫁衣盡褪,她還能聽見紙錢撒落的沙沙聲,聽見喜樂里混著的鬼哭狼嚎,而所有這些都成了這場情事的伴奏。
時愿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卻在下一刻被某東西更用力地按回棺底。
棺材繼續前行,喜樂聲愈來愈響。
時愿的眼淚撒了一路,恍惚間她好像聽到耳邊響起游戲結束的童謠:
“紅棺材,百鬼行。
一步一搖淚汪汪,
走到天明見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