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吾之名,法則為契,輪回重啟?!?/p>
時愿懸在天地中央,周身的白光綻放。
天地震顫,山河倒卷,日月逆行,死去的修士們化作光點,順著時光的逆流重新匯聚到一起。
貓貓很貪心:
讓我們做好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的準備吧。
……
修仙界前幾萬年。
金紅長袍,白發柔順,時愿指尖輕輕觸著法則紋路的玉簡上,側臉的輪廓愈發精致。
她早已能將本體收放自如,耳朵和尾巴消失不見,乖軟地藏了起來。
“你叫田稻?”
時愿盯著桌下的小孩,眉眼間能看出來未來天道的長相。
聽見問話,他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憤怒。
“是!”田稻的聲音充滿殺意,“壞蛋,壞蛋,殘殺無辜,你算什么神仙。”
“吾不殺婦女老人,可是你祖父不是婦女,你母親也不是老人?!?/p>
上神偷偷在她耳邊說:“主上,我們規則定了劍鋒之下不斬凡人?!?/p>
時愿皺眉:“真是麻煩了,你去拿把棍子活活打死好了?!?/p>
上神恍然大悟,沒錯,沒有用劍!
“等等?!?/p>
時愿叫住了興奮的下屬:“記得把魂也滅干凈了,身子啊該分開分開,別搞什么借尸還魂?!?/p>
上神明白:此子斷不可留。
解決一件煩心事,聽到下屬回來的稟報時,她執著玉簡的手微微一頓。
“龍族?”
上神垂首應道:“是,主上。玄水之淵有靈脈異動,新生的龍息與古籍記載的上古龍族氣息相合?!?/p>
“玄水之淵…”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底帶著暖暖的笑。
那是玄洲出生的領域,當年他化作黑龍護她的模樣,還很清晰。
時愿邁步向外,金靴踏在玉石地面上,“吾去看看?!?/p>
上神一愣:“主上,按律新生異獸由司命臺登記即可,不必勞您親往……”
“他不一樣?!睍r愿的聲音已遠,金袍的一角消失在殿門,“龍族將日與天界聯姻,他會是吾的愛人?!?/p>
玄水之淵的靈氣在時愿靠近時愈發活躍,她停在山野,白發被風拂起幾縷,落在肩頭。
一條黑鱗小龍從草叢探出頭來,龍角剛冒尖,紅色眼睛圓溜溜的,正好奇地望著她。
看清她的模樣時,小龍突然興奮地擺了擺尾巴,直接朝著她的掌心飛來,親昵地蹭蹭她的手腕。
“從今往后,你便叫玄洲。”
她指尖撫過小龍的鱗片,“跟著我,好嗎?”
玄洲用腦袋更用力地蹭著她的掌心,發出奶氣的龍吟。
他不知道為什么和眼前的人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她看起來好像快要哭了。
龍不想她哭。
三百年光陰于天道而言不過彈指,玄洲已從尺許長的小龍長成俊朗少年。
褪去稚氣,高大挺拔,龍角隱在烏發間,那雙紅眸,看她的時候卻和從前并無差別。
這日時愿在星臺整理法則玉簡,玄洲氣沖沖的跑了過來。
“姐姐?!?/p>
時愿抬眸:“怎么了?”
玄洲往前湊了半步,猛的抱住她:“你去西吾??茨切″\鯉出生去了!”
時愿點頭:“對呀,問你了,你說不去的?!?/p>
玄洲才不想說,他總覺得去了心情不好。
但沒好意思說,俯身在她唇上印下炙熱的吻:
“聽說錦鯉一族長大都貌美非常,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攢了幾百年至臻至純的元陽從未浪費過一次在手里,剛成年可都是給你的,兩根都沒閑著的每晚伺候你?!?/p>
時愿抬手堵住他的嘴:“胡說什么。”
玄洲順勢咬住她的指尖,舌尖曖昧地蹭了蹭:“本來就是!你還親手給他賜了名……”
“姜遇安是錦鯉血脈,咳咳天意說了他也是我未來夫君的哦?!?/p>
時愿抽回手,指尖被他咬得泛著水光:“再說,當年你破殼時,我守了玄水之淵整整七日,連天道殿的公務都推了,怎么不見你念叨?”
玄洲被戳中舊事,卻依舊梗著脖子:“那不一樣!他是他,我是我!”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按在星臺的玉案上:“你要對我更好,我要比他們都受寵?!?/p>
殿內白發滑落肩頭,與烏發交纏在一起,纏纏繞繞,不分彼此。
等姜遇安到時,經常就會發生一條魚和一條龍爭寵的戲碼了。
姜遇安化形后確實讓玄洲生氣,笑起來時比陽光都燦爛,確實擔得起貌美二字。
自從得知天天看自己的姐姐是天道后,一個少魚心就芳心暗許。
更別提得知自己是她未來夫君了。
他最愛黏著時愿,走路都要挨著她的衣角。
姜遇安見時愿休息往時愿身邊靠了靠臉蛋通紅:“明日我變原形給你看好不好?我新練了下半身魚尾也可以…那樣。”
時愿想著了一下畫面,感覺耳朵都快控制不住了:“可以可以。”
沒等到第二天,夜晚時愿就拉著姜遇安看看尾巴。
少年上半身仍是清秀漂亮的模樣,腰線以下卻化作一條流光溢彩的錦鯉尾。
時愿湊近就舔了一口。
“姐…姐姐…你你居然是貓貓,你想吃我對不對。”
“對呀…最愛吃你這樣細皮嫩肉的魚魚啦?!?/p>
姜遇安看著時愿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的慌亂漸漸變成了羞怯,尾鰭不自覺地往她手邊又蹭蹭,“那…那姐姐輕點吃……”
空中逐漸響起少年的哭腔。
“等我…等我變出腿姐姐…別…別用魚尾……”
“魚魚愛貓貓?!?/p>
玄洲氣炸了,不就仗著自己是條魚,貓貓喜歡。
不就是會變魚尾滿足姐姐。
他也能變龍,但想到自己變成龍后和幾座高山一樣大,這…好像也不能靠外形。
但他會恐嚇,惡狠狠地瞪著姜遇安,“誰讓你在她面前變這那樣子的?勾欄做派?!?/p>
姜遇安委屈地癟癟嘴:“是貓貓讓我變得,她說喜歡魚魚?!?/p>
背地里卻悄悄翻了白眼,哼,就變就變,姐姐喜歡不僅能用還能吃。
但得知還有第三個人時,兩人坐不住了。
天上一天,人間一年,等云鶴歸的消息傳來時,已經是個劍閣小少年了。
天生劍骨,能引動上古劍意。
時愿趕到時,正見那清冷少年握著把劍,在山澗邊對著石壁亂砍,顯然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
“你的劍,不該是這樣的。”時愿抬手,輕輕撫上少年的手腕。
云鶴歸下意識地收了劍,少年人的青澀十足,耳尖紅紅的。
時愿感興趣的盯著他,直到他脖子也紅了,才放開他的手。
原來沒有修無情道的云鶴歸這么好玩。
比起之前床上即使到了極致,仍能那個面色平淡將她玩壞的模樣,如今這副青澀,確實……可愛得很。
“你是誰?”云鶴歸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清冽。
不敢抬頭看她,只盯著兩人相觸的衣角。
時愿笑了笑,指尖滑過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那是天生劍骨特有的紋路,這雙手以前她非常喜歡。
“我是時愿?!彼室鉁惤诵?,親了親他通紅的耳垂,“你未來的娘子。”
云鶴歸猛地后退半步,劍柄差點脫手。
他這才抬頭看她,眼里閃過驚艷,眼前的人太美了,白發如瀑,膚色勝雪,尤其是那雙眼睛,冰藍色像盛著整片星空,看得他心跳加速。
他終于回過神,轉身就想跑。
“跑什么,怕我吃了你?”
他沒回頭,聲音悶悶的:“男女授受不親……師父說的?!?/p>
“你師父還說什么了?”時愿慢悠悠地走近,從背后抱住他,“說你天生劍骨,該入無情道,斷七情斬六欲?”
少年的背影僵了僵。
她繞到他面前,“可我偏不要你修無情道,我要你記得開心快樂,記得心跳,記得…喜歡一個人的滋味?!?/p>
云鶴歸的呼吸困難,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時愿突然湊近的吻堵住了唇。
云鶴歸渾身一僵,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鐵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時愿松開他時,見他眼尾通紅,咬了咬他的唇瓣:“小劍修,你修煉不是為了變厲害,我教你比無情道生階更快的方法要不要?”
云鶴歸感受著鼻尖的馨香,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山澗的響起水流聲,柔軟草地上,混進了少年略顯急促的呼吸。
還有什么比和天道雙修更快的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