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寄生于三界規則,以靈力為食,以規則為骨,想殺他,就得先破了這規則的殼。”
張言澈低頭看著懷中小貓:“規則是人定的,也是人破的。他要她死,我們就先斷了他的糧。”
他抬眼看向三人:“天道靠靈獸返還的靈力維持平衡,我們就截斷所有流向他的靈力,念念這里,用古法困住維持生命,靈力不可再給。”
“古法困靈?”姜遇安眉頭微蹙,“那法子會讓她暫時失去靈力感知,像個普通凡人,不會變小貓了?”
“只能委屈一下念念了,困靈期間,她的靈力不會再自主流失,正好能守住她的本源。”
云鶴歸,玄洲看著床上睡的香甜的小貓點頭同意。
引蛇出洞…看誰先耐不住出手了。
時愿醒了幾日,偶爾會摸著頭頂和尾巴發呆:“它們哪里去啦?”
他們總能溫柔地哄她:“累了,藏起來休息啦,過幾天就回來了。”
這日午后,時愿正趴在姜遇安膝頭看他剖魚,風中凝出一道虛影,白袍廣袖,威嚴十足。
張言澈突然起身:“師傅?不,應該叫你…天道。”
“孽徒,你靈根被廢還沒死?”
張言澈笑道:“那還不是多虧你,為我選擇的陽康大路,不然這副男主體質,怎么能在睡夢中就修復靈根,甚至直接突破了呢?”
“原來你早已猜到當年收你為徒的目的了,本是看中你根骨奇佳,能替天道鎮守一方,沒想到你竟為了一只妖物,連師徒情分都不顧了。”
張言澈冷哼一聲:“分身死一次爽嗎?什么收我為徒,不過是看靈獸和我的緣分而已。
“讓你開啟靈獸…一輩子都破殼不了。勸我無數次丟了她,你好控制她成為食人飲血,為你提供靈力的惡獸是嗎?”
天道臉色驟變,大怒道:“天道運行自有法則,惡獸結局本就是定數,那靈獸身負惡毒之氣,留著本就是隱患,吾助你斬除禍根,反倒是錯了?”
“當然錯了。”玄洲開口,“天定?靈氣徹底被吸光,只有天界上神能繼續修煉存活萬年,下界的所有修士一輩子都可能攀登不了天界。”
“這就是你的公平的規則?”
姜遇安恍然大悟:“原來不止她,你一邊用靈獸的靈氣滋養天界,一邊吸盡下界靈氣穩固你的神位,這便是你所謂的法則?”
金光深處傳來一聲悶響,云鶴歸收劍,天道虛影竟出現了裂痕。
“看來你這分身,也撐不了多久了。”
時愿從張言澈壓住的胸膛掙扎著起來:“這個壞伯伯,流血了耶?”
天道死死盯著幾人,哈哈大笑:
“一個是吾親自選中的大氣運之子,一個是身附運氣極佳的錦鯉太子,還有天生命好無需修煉的龍族,至于這位根本不怕死的瘋子劍修,你們的運道…居然都想給一個霉運當頭的爐鼎。”
“哈哈哈哈吾笑你們傻子,她若活,三界不寧,她死,吾可保證三界和平,不然…今日傷吾分身容易,本體下界,三界百年都將亂世,亦是爾等神魂俱滅之時!”
云鶴歸抬眸:“亂世?我從未說自己是善良之人,天下之人又和我有何關系。”
玄洲冷笑:“你若取她性命,那便伏尸百萬,讓這天下與她一同陪葬。”
姜遇安亦決然:“錦鯉一族,全體皆兵,這修真界他敢對上我們嗎?”
天道哈哈笑著,他們的一切對話都在天地間回蕩:“死期將至,冥頑不靈。”
虛影消散后,烏云壓得極低,整個修真界都知道變天了。
無論是仙門大派的山門,還是散修家族都沉寂起來。
“硬剛?那可是天道啊!”有修士癱坐在地。
“我們這些人,在天道面前和螻蟻有什么區別?他們瘋了嗎?為了一個惡獸,要把整個修真界拖入絕境?”
可更多人沉默著,想起了方才那幾句話。
修真界靈力會越來越稀少,有些人到死都沒有飛升,原來…是靈力根本就不是留給他們的是嗎?
那天道暢行修仙是為了什么,這天下修來的靈力都成為他的爐鼎,他的備選嗎?
所有修真界的人,或多或少其實都有飛升上神的美夢。
現如今告訴他們,你們這輩子都不可能成功,努力辛苦修煉就是被別人吸走的。
是啊,他們怕天道,可他們更怕自己窮盡一生追求的道,不過是別人精心編織的騙局。
山腰間,幾個剛入門的小修士互相攙扶著,臉上還帶著稚氣,眼中卻沒了往日的憧憬。
“師兄,我們還能飛升嗎?”最年幼的那個紅了眼眶,他入門時,師父說只要努力,總有一天能位列仙班。
師兄攥緊了手中的長劍:“飛不飛升,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原本沉寂的宗門大派開始動作,護山大陣的接連亮起,卻不再是為了自保,而是在傳遞著同一個信號,集結。
散修家族也放下了往日的隔閡,帶著壓箱底的法寶趕往約定之地。
低階修士們雖惶恐,卻也被那股決絕之氣感染。
若真到了那一天,便一起上。
他們忽然想通了,天道今日能為一個靈獸就要將法罰世,明日也能為別的理由碾碎他們,與其活在隨時可能被拋棄的爐鼎,不如跟著那幾位,搏一個平等靈力的世界。
他們死了不可怕,未來所有的修士都能得道成仙才是正道。
各路人馬或明或暗的聯絡,將小輩都移入安全地帶,星火還要傳承下去。
沒人再討論惡獸該不該死,也沒人再幻想天道會仁慈。
幾日后天地劇烈震顫,比任何一次天災都要狂暴。
天道的身影于天空出現,沒有之前的暴怒嘲弄,只有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
“來了。”張言澈站在山巔,衣襟被狂風掀起。
云鶴歸的劍已在手中嗡鳴,劍峰斜指地面,他垂著眼,只有緊抿的唇角泄露了殺意。
玄洲成為本體龐大的黑龍環繞于空中。
姜遇安指尖凝著一縷金光,將錦鯉一族最本源的氣運之力落于幾人身上,微微蹙眉:“他身上有血煞氣,短期他殺死過很多人,不要沖動。”
他們將時愿護在身后。
天道懸浮于高空,看著下方四人,像在看四只試圖撼動山岳的蚍蜉。
“你們四人,倒是比吾想的更有骨氣,可惜這個世界吾亦是這唯一的神。”
“唯一,這世界無數上神,你有何稱唯一?他們呢?”
云鶴歸抬眸:“你回去將上界所有上神的靈力都吸干了,可對?”
“他們的?”天道的聲音變得尖銳,“這天地本就是吾所創,收回養料,何錯之有?”
他張開雙臂周身靈力暴漲:“他們就像被吾修剪的草木,吾不過是在清理這天地間的雜枝,死了下一波新的仍會出現。”
時愿抬頭:“你在害怕,害怕別人超過你。如若你真為這個世界好,何苦去吸收別人的靈氣,又需要我做什么呢?”
“閉嘴,今日便是你們死期,這天下蒼生終歸還是吾的,放心日后修真界的一定流傳對你們的謾罵的聲,如果不是你們,這天下定還太平。”
話音未落,他指尖微抬。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有一道金光射向時愿,快到極致。
張言澈早有準備,側身擋在時愿身前,大氣運瞬間凝聚成盾。
金光穿透氣盾,擦著他的臂膀飛過,帶起一串血珠,砸在身后的山巖上。
“玄洲!”時愿驚呼。
玄洲怒吼,龍身盤旋暴漲百丈,龍爪朝著他直面而去。
云鶴歸同時動了: “天地之間,無我不往,劍來!”
無數劍光后發先至,密密麻麻的朝著天空飛去。
姜遇安祭出本命法寶,一條金色錦鯉虛影橫貫天地,將天道的退路封死。
張言澈沒有追擊,他反手將時愿推入預先布好保護她的結界,轉身加入戰團。
天道終于有了動作,他身形一晃,無數金光落下。
他們以四人之力,硬撼天道本體的威壓。
“別掙扎了,還有誰幫你們?趁早結束,吾可重建修仙界。”
“誰說無人助他們!”